“够了。”
陈凡点头,“只要能带我们离开这片尸堆就行。”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四周。
紫凝的雷障外,一具身穿蓝袍的修士尸体歪在沟边,胸口裂开,里面空荡荡的,连内脏都不见了。不远处有个断手,手里还攥着一把匕,指节僵硬得掰不开。风吹过裂缝,带起一丝腥臭,钻进鼻子里让人反胃。
孙胖子靠在石头上,不敢看那些尸体,只盯着陈凡:“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守一夜。”
陈凡说,“谁也不许睡,轮流警戒。紫凝守前半夜,石敢当在地下盯着动静,墨尘修阵盘,我调息恢复。你歇着,明天还得赶路。”
孙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凡盘膝坐下,双手放于膝上,闭眼调息。
他心神沉入灵魂空间。灰蒙蒙的一片,中央浮着一块白玉台,此刻正微微震颤。他靠近一看,现台面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弯弯曲曲,像是某种轨迹,但还没成型,也看不出来源。
他皱了皱眉,试着用推演功能解析,结果毫无反应。金线在混沌中流转一圈,最后消散。
“不对劲。”
他在心里说,“这地方的法则和前面几重天完全不一样,压制方式也怪,不是单纯靠等级压,更像是……环境本身在排斥外来者。”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紫凝正站在雷障边缘,盯着外面的尸堆。她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起伏,显然也在强撑。石敢当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其实是在用神识探地脉。墨尘还在修阵盘,铜丝已经接上三根,玉片也嵌进去了小半。
孙胖子靠着石头,呼吸渐渐平稳,应该是累极了,真的睡了过去。
陈凡没叫醒他。
他自己也觉得脑子沉,像是被人用布裹住了头。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带着铁锈味,吸多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确认丹药、符箓都在。又检查了一遍身上带的兵器,三把飞刀,一把短剑,都没损。
“等天亮。”
他对自己说,“天亮要是没异动,我们就往东走,去那个炼器坊。至少那里是人工建的,比这种野地方安全。”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灰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罩着。光线昏沉,分不清时辰。唯一能参考的是紫凝布下的雷障——每过一个时辰,紫色雷光会闪一次,那是她设的计时符。
第一闪,过去了。
第二闪,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期间没人说话。只有雷障的嗡鸣,地底细微的震动,还有墨尘修理阵盘时铜丝偶尔出的“叮”
一声。
第三闪亮起时,陈凡忽然察觉灵魂空间又震了一下。
他立刻闭眼查看。
白玉台上的血线还在,比之前清晰了一点,末端微微上翘,像要指向某个方向。但他还是看不懂。
他睁开眼,望向血线所指的位置。
那边是一片塌陷的洼地,堆着七八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灰袍,胸口绣着一朵云纹——是云渺宫的人。尸体的脸已经腐烂了一半,一只眼睛挂在颧骨上,另一只则瞪着天空,眼眶里爬满了细小的红丝。
陈凡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别看了。”
他对紫凝说,“省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