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紧随其后,捧着自己多年记录的试药笔记,也跪了下来:“我钻研丹道六十年,越学越怕创新。今天才明白,怕的不是失败,是固步自封。陈祖所授,不止是技法,更是胆量。”
两人带头,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叩拜声。
先是年轻弟子们纷纷下跪,接着是那些曾被各大宗门边缘化的散修丹师。有人老泪纵横,颤声道:“老夫寿元只剩三年,本以为此生无缘高阶丹道……今日得见真谛,死也无憾!只愿临终前,能称一声‘丹祖亲传’!”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
到最后,连那位白须老者也缓缓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前方,深深一拜。
数千人齐刷刷伏地,声音如潮水般涌起:“恭迎九霄丹祖!恭迎九霄丹祖!”
声浪震得屋檐瓦片轻颤,远处山峦都有回音。整座九霄丹阁仿佛都在共鸣。
陈凡站在高台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肩头,映出一层淡淡的丹霞色光晕。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平静,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丹道的传承,从这一刻起,真正扎根于这片土地。
也不再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属于所有愿意打破陈规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九霄丹经·初篇》已公开传授,今后九霄丹阁不限出身,不设门槛,凡真心求道者,皆可入门学习。”
他顿了顿,“但我有三条铁律:第一,不准囤积居奇,低价丹药必须供应散修;第二,不准仗势欺人,谁来求药都得接待;第三,不准闭门造车,每三个月必须提交一次改良方案,哪怕是错的,也要敢想。”
说完,他看向孙胖子和药尘:“你们两个,一个是文书出身,一个是老派丹师,今后一个管规矩,一个带徒弟。我不在的时候,这些事,交给你们。”
孙胖子用力点头,眼角有些红。药尘则郑重抱拳,一言不。
这时,一阵微风掠过广场。主殿屋顶的雷纹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紫凝还在巡防,她知道今天的事,会安心的。”
没有人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这位始终守在暗处的女子,早已成为丹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陈凡收回目光,最后环视全场。
“今天的讲堂到此为止。”
他说,“我接下来要去闭关冲击境界,路途未知,归期不定。但只要九霄丹阁还在,丹道就不会断。”
他转身,走向主殿台阶。
脚步很稳,一步一台阶,没有回头。
孙胖子仍跪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慢站起来,把寒玉匣紧紧抱在怀里。
药尘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走吧,去药房。今天教的东西,得赶紧整理出来,明天就开始授课。”
孙胖子嗯了一声,跟着他往东侧偏院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年轻弟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刚才那颗丹胚……我真的看清了纹路变化!原来还能这么改!”
药尘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九霄丹阁的大门敞开着,阳光洒满整条石阶。
一只麻雀飞落阶前,蹦跳两下,叼起一粒不知谁掉落的药渣,又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