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灵器修补”
那块斑驳木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坊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没动,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压下心里翻腾的东西。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旧布混杂的气息。他眯了下眼,掌心微微烫,那是星雷剑阵残留的灵力还在经脉里打转。伤没好透,灵力也没满,但他知道,今晚这一趟躲不过。
脚步声从斜后方传来,不快,却很稳。一只跛脚踩在青石板上,出轻微的拖沓声。
墨尘来了。
他还是那身破旧道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空着,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走到陈凡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目光扫过那块木牌,又落回陈凡脸上。
“你准备好了?”
他问。
“还没。”
陈凡摇头,“但我得去。”
墨尘没再问多余的话。他伸手入怀,这次拿出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张泛黄的纸。纸面粗糙,像是用废符纸裁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朱砂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还标着几个黑点。
“这是黑风谷的简易图。”
他把纸递过去,“我这些年攒的,不算全,但够用了。”
陈凡接过,指尖触到纸面时,隐约有股腥气钻进鼻腔。他皱了下眉,没说话,神识探入。
地图展开在识海中,比玉简里的清晰得多。一条干涸的河床贯穿谷底,两侧是塌陷的山壁。三个红点被圈了出来:一个在河床尽头,标着“夜祭台”
;一个在东南角的地裂口,写着“地火口”
;最后一个在西北坡,只画了个血滴符号,旁边注了两个小字——“活祭”
。
“他们今晚动手。”
墨尘声音低了些,“子时三刻,血符燃,禁术启。炼的是‘血河仙丹’。”
“血河仙丹?”
陈凡重复了一遍,眼神冷了。
“用万人精血为引,炼成后能直接让一个虚仙境冲上真仙巅峰。”
墨尘盯着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借的不是普通邪法,而是血煞教的老手段——血河禁术。这术法在凡界早被灭绝了,可现在,它又回来了。”
陈凡没吭声。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慢慢划过“夜祭台”
的位置。就在那一瞬,灵魂空间猛地一震。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金色丝线突然剧烈抖动,像被什么东西惊扰。紧接着,一丝阴冷的气息顺着神识传进来,带着腐烂泥土和烧焦骨肉的味道。那气息极淡,却熟悉得让他牙根酸。
血河老祖。
当年赵无常死前,就是靠着这老魔头的一缕残魂才撑了那么久。后来陈凡杀穿血煞教总坛,在地底挖出那具泡在血池里的枯尸,亲手将它焚成了灰。可这股气息……分明就是从那灰烬里爬出来的。
他的指节微微白,攥紧了那张纸。
“你也感觉到了?”
墨尘忽然问。
陈凡抬眼。
“你刚才脸色变了。”
墨尘说,“不是因为地图,是因为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