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了?”
他问身边弟子。
那人点头:“打完了。”
“咱们赢了?”
“赢了。”
孙胖子仰头看天,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他忽然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躺倒在碎石堆里打滚,“老子活下来了!老子没死!”
没人笑话他。
几个年轻弟子跟着傻笑,还有人抹了把脸,现是眼泪,也不擦。
林青竹从高岩跃下,走到紫凝身边,递过去一块干净布巾。
“你伤哪了?”
她问。
“没大事,就是耗得狠。”
紫凝接过布,按了按额头,“倒是他……”
她看向陈凡的方向。
陈凡仍站在原地,倚剑半跪,右肩用粗布条胡乱包扎着,血已经浸透一半。他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胸口起伏有节奏,显然在调息。
但没人敢靠近。
老祖站在三丈外,灰袍破洞在风里轻晃,护心镜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他盯着陈凡,眼神阴沉,却没有再出手。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打。
不是怕这个少年,而是局势已失。
魔族主力溃败,己方士气崩塌,连带自己最信任的将领都被反噬而亡。这种邪器失控的死法,比战死更令人忌惮。若他现在再动手,哪怕杀了陈凡,也无法收场。
身后姬家弟子沉默无声,战意早已被碾碎。
他缓缓收回双掌,周身灵力风暴渐渐平息。
“走。”
他开口,声音冷硬。
没有人问,也没有人动。
他又说了一遍:“撤。”
这才有人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姬无夜。那少主脸色苍白,一句话没说,被人架着往后退。经过老祖身边时,老祖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失望。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残部缓缓后撤。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玄一门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下来。
“呼……”
不知谁先叹了口气。
林青竹走到俘虏前,扫了一圈,冷冷道:“绑起来,分开关押。重伤的留口气,别让他们死了,审完再说。”
弟子们立刻行动。
孙胖子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指挥:“两个看一个!绳子给我捆结实了!谁敢动一下,直接敲晕!”
紫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向陈凡。
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得稳,不算弱。
“还活着。”
她低声说。
陈凡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唇微张:“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