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是幻象,是刚才低语残留的精神投影,不是实体。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半拍。
紫凝没看见。她正侧头检查预警结界的蓝光是否稳定。那只手影只存在了一瞬,便缩回黑雾中。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陈凡问。
“什么?”
“没什么。”
他摇头。
他明白过来——这种幻视只针对他。魔神的侵蚀是从神魂入手的,紫凝没有那种血脉牵连,不会受影响。他是唯一一个听得见、看得见这些东西的人。
这是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战争。
他站定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在身侧。涅盘金身的金光渐渐隐去,但体内的灵力始终处于激活状态,随时能爆出来。灵魂空间也保持警戒,金丝在混沌中缓缓流转,像一张拉满的网。
“你在等什么?”
紫凝低声问。
“等它再开口。”
他说,“或者等它动手。”
“你不打算退?”
“退了,它就赢了。”
他看着裂缝,“刚才那句话,不是求救,是试探。它想知道我怕不怕,动摇不动摇。我只要往后退一步,它就知道我能被吓住。”
紫凝沉默片刻,忽然说:“那你也不能一直站这儿。小药还在后面。”
“我知道。”
他点头,“但她现在安全。玉符能护住她神识,只要我不倒,她就不会被侵入。”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天空依旧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电光在云层里穿梭,却没有落下来。整片雷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可怕。
陈凡忽然觉得右耳有点痒。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下,指尖沾了点湿。抹开一看,是血。
他没说话,把手指擦在袖子上。
刚才那阵幻视之后,神魂受到了一点震荡。不算严重,但说明对方的力量已经开始穿透防御。若是再来一次,可能就不只是看见幻象那么简单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沉入丹田,再缓缓提上来,沿着特定路线运行一周。这是他在灵魂空间里推演过的调息法,专用于稳定神识。做完一遍,脑子清明了些。
“你流血了。”
紫凝突然说。
“耳朵。”
他坦然承认,“小事。”
“要不要我替你守一会儿?你进去空间里缓一下。”
“不用。”
他摇头,“它现在不敢真动手,只能靠言语和幻象扰人心神。我要是躲了,反倒显得虚了。它要的是恐惧,我偏不给。”
紫凝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移开视线,望向裂缝:“你说它是冲你来的?”
“嗯。”
他点头,“它叫我‘青莲守护者’。我不知道这名字哪来的,但肯定跟这具身体有关。也许三千年前真有这么个人,死了,然后转世……轮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