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移到了广场中央,把陈凡的影子拉得笔直。他正低头回答一个年轻修士关于阵纹衔接的问题,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出几道弧线,话还没说完,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让开了一条路。
一位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杖,缓缓走来。他穿着洗得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青铜罗盘,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阵纹都微微亮,像是在回应他的脚步。
陈凡认得他。
风无痕,北域阵道第一人,成名比玄一门的老门主还早几十年。当年吴长老提起他时,都说“那是个把命焊在阵图上的怪老头”
。
风无痕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先整了整衣袖,然后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老先生!”
陈凡反应极快,一步抢前,双手托住他手臂,一股柔和内劲往上送,硬是没让他膝盖沾地。
风无痕抬头,眼里有股倔劲:“老夫风无痕,愿拜入陈阁主门下,学习反阵法之道。”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还在请教阵法的修士僵在原地,远处酒楼二楼的黑袍人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茶杯。谁也没想到,名震北域的阵眼老人,会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拜师礼。
“您折煞我了。”
陈凡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您钻研阵道六十余年,破过三座上古残阵,解了七处禁空领域,我这点手段,不过是野路子瞎碰出来的。您要是真想学什么,咱们坐下来聊聊就是,何须行此大礼?”
风无痕没动,手还被他托着,却固执地往下压:“规矩是死的,道才是活的。昨夜我看了你布的雷火连环阵,八阵旗位看似错乱,实则每一处转折都在引动地脉余火,再以雷丝为引,形成循环供能。这种手法,不是推演,是颠覆。我活到这把年纪,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阵法当成活物来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老了,不怕丢脸。就怕闭眼前,错过了真正的道。”
陈凡看着他花白的头,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一点昨日丹雨留下的湿气,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拱手行了个平辈礼:“若先生不弃,你我以道友相称。阵法之道,本就不分先后。您经验多,我看问题的角度新,合在一起,或许真能走出条新路。”
风无痕怔住。
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像敲开了锈住多年的铜钟。
“好!”
他回了一礼,动作干脆,“道友之称,胜过万般虚名!”
周围人这才敢喘气。有人小声嘀咕:“这下可真是奇了……”
也有人摇头:“你不明白,刚才那一跪,不是给陈凡的,是给阵道的。”
风无痕从腰间解下青铜罗盘,摊在掌心:“我带了点东西,想请你看看。”
罗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心是一副九宫格阵图,边上标注着五行流转方向。
“这是‘镇灵锁脉阵’的基础图,北域各大宗门用来护山门、镇灵矿的主力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