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晒得廊柱烫,陈凡靠在主殿前的石栏边,指尖还在微微麻。他闭着眼,呼吸压得很低,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忍着什么。紫凝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攥着雷鞭,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知道他不好受。
刚才在后山演武台,他为了试那雷龙虚影的反应,接连催动神识,最后连站都站不稳。她扶着他走下山时,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一直在抖。现在他人是站直了,可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水。”
她把瓷杯递过去,“喝一口。”
陈凡睁眼,接过杯子,手背青筋突起,指节绷得僵。他抿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缓了半晌才慢慢吞下去。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哑:“没事。”
“你这叫有事。”
她说,“再逼自己,人就站不住了。”
他没回,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把杯子还给她。掌心贴过杯壁时,留下一道湿痕,还没干,空中忽然掠过一道灰影。
一张符纸从天而降。
他伸手接住,动作不算快,但稳。符纸入手即燃,火苗窜起一寸高,烧得极快,几息间就化成灰烬飘散。一道声音却在这片灰里响起,低沉、急促:
“北域三城断讯,血煞教驱血魔千具,修士三百,正向我门逼近。”
是林墨的声音。
话落,灰烬落地,风一吹就没了。
陈凡站着没动,可体内那股刚压下去的雷气突然翻腾起来,胸口一热,雷龙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现,龙头微扬,电弧跳动,只一瞬又隐入皮肉之中。
紫凝看见了,眉头立刻皱紧。
“他们动手了。”
陈凡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也冷了些。
“你刚练完虚影,这时候不该想别的。”
她盯着他,“你现在经脉都在震,再强行调灵力,会伤根本。”
“他们不是来打探的。”
他看着北方天空,云层低沉,看不出异样,但他感觉得到——那里有腥气,很淡,混在风里,像铁锈混进雨水,“他们是冲着灭门来的。血魔都放出来了,说明赵无常那老东西已经不要脸面了。”
“所以呢?”
她问。
“所以……”
他嘴角忽然动了动,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决断后的松动,“他们想逼我们出去,那就成全他们。”
紫凝没接话。
她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不是退守,不是迎敌,而是反咬一口。
“你要用他们试功?”
她终于说。
“正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缓缓收拢,“《紫霄奔雷诀》差最后一关就能圆满,缺的就是一场杀局。他们送上门,省得我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