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接过话,“没必要。他现在这样,比死了还难受。而且,我不想在这时候沾血。”
他目光扫过骸骨:“这儿的东西,不是靠杀人能拿走的。”
林青竹懂了他的意思。这地方不对劲,太静,太沉,连风都是死的。若真是机缘,不可能这么容易暴露。越是平静,越说明底下藏着东西。
“接下来呢?”
她问。
“等。”
陈凡说,“等它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我们找到进去的方法。”
“你不试试吸收?”
“现在不行。”
他摇头,“我感觉不到它在排斥,但也感觉不到它在接纳。贸然动手,可能会惊醒它。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雷纹隐隐烫,和骸骨上的纹路产生了某种共鸣,但他不敢让这股联系加深。
“它比我强太多。”
他说,“我现在就像个拿着火把的小孩,站在一座火山口。火把能照亮一点路,但要是捅得太深,火山就醒了。”
林青竹沉默片刻,忽然道:“刚才我差点想走过去。”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肩膀动了一下。”
陈凡说,“呼吸也乱了半拍。要不是我按住你,你可能已经迈步了。”
她没否认。
两人静静站着,谁也没再说话。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掠过骸骨的肋间。那具庞大的尸骨依旧沉默,雷纹缓缓流动,像在呼吸。
陈凡盯着那颗头颅,脑子里飞快推演各种可能。灵魂空间里的金色丝线还在闪烁,不断模拟接近、触碰、吸收的路径。每一次模拟,都提示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
他不能赌。
至少现在不能。
“你有没有觉得……”
林青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它不是在等我们。”
陈凡侧头看她。
“它是在等一个人。”
她说,“一个能接下它最后一点东西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碰的。”
陈凡没答。
但他心里清楚。
这具雷龙骸骨,不是死物。
它在等。
等一个配得上它遗骸的人。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里,像两个闯入禁地的孩子,手里拿着钥匙,却不知道门该怎么开。
远处,最后一丝雷光从通道裂缝中熄灭。
谷地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骸骨上的纹路,还在幽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