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又抬头看他:“你……能看出地里埋了啥?”
“别问。”
陈凡打断他,“照做就行。”
孙胖子嘴巴张了张,终究没再出声。他知道陈凡从不开玩笑,尤其在这种时候。
人群继续往前挪动。每交五千灵石,守关弟子便递出一块青铜令牌,持令者方可通行。有个老散修颤巍巍掏出储物袋,数了又数,才凑够数目,接过令牌时手都在抖。他刚要迈步,旁边一个壮汉猛地撞了他一下,老头一个趔趄,脚尖差点踩进土里。
陈凡瞳孔一缩。
但那老头反应快,硬生生收住脚,喘着气瞪向壮汉。壮汉咧嘴一笑,也不道歉,径直走向关卡。老头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绕开那片地,慢慢往前走。
陈凡盯着那壮汉的背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寻常推挤。可若换个人,或是情绪激动些,一脚踩下去,命就没了。
周明远依旧坐在石凳上,喝茶,听汇报,偶尔点头。他对地下的杀机一无所知,还是……根本不在乎?
陈凡想起玄一门后山那口枯井。当年孙胖子被打断腿,就扔在那里三天。没人管,也没人问。直到他回来,才把人拖出来。那时候他就明白,有些地方的规矩,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压人的。
现在,青岚宗把这套搬到了禁地门口。
他眯起眼,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五千灵石一人,五十人一天,就是二十五万。七天一百七十五万。这笔账,足够让任何大宗门红眼。而设卡收钱只是第一步,埋下毒阵,才是真正断绝后路——让你进得去,出不来。
可他们图什么?雷纹石虽有用,但不至于让青岚宗如此大动干戈。除非……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他没再多想。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咱们真不交钱?”
孙胖子小声问,“要不然……我回去借点?找药圃的师兄们凑凑?”
“不用。”
陈凡摇头,“他们进得去,我们也进得去,只是方式不同。”
“那怎么进?”
“等。”
等什么,他没说。孙胖子也不敢再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后脖烫。关卡前的人流始终不断,交钱的、领令的、争吵的、退缩的。有个年轻弟子交完灵石,兴奋地往前冲,被守卫一把拦下:“走慢点,别踩线!”
陈凡眼神一动。
线?他顺着那人脚边看去,隐约看到土表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弯弯曲曲,像是自然形成,又像是被人刻意划出。那裂痕绕过关卡主路,通向一条偏侧的小径。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让人随便走,而是指定路线。只有沿着那条安全道走,才不会触毒阵。可没人告诉你哪是安全道,只能靠自己看,或者……被提醒。
难怪之前那个壮汉没事。他走的是中间,正好避开了阵眼。
可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往前挤,越急越容易出事。
陈凡冷笑了一下。
这就是青岚宗的手段——不杀人,却让人自己送命。
他收回目光,扫向周明远。那人还在喝茶,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清楚一切。
“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孙胖子又忍不住了,“万一今天进不去……”
“会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