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再听。他把星辰铁收进怀里,布包也一起塞进去。衣服内侧有点磨,但他没调整。那点硌人的感觉,反而让他清醒。
吴长老走过来,递来一杯茶。
“喝口润润。”
他说,“待会还要受礼。”
陈凡接过,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山叶茶,有点涩,但热乎。
“您不反对?”
他问。
“我反对有用?”
吴长老冷笑,“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上次练剑走火入魔,我说你耍花腔,你第二天就把《裂天剑谱》补全了。现在你一句话封个堂主,我拦得住?”
陈凡低头喝茶,没接话。
“但有一点。”
吴长老声音低了些,“你别以为提拔个小孩,就能抹平外门这些年的烂账。执事克扣月例,长老私占灵田,内门压榨外门……这些事,不是换个堂主就能改的。”
“我知道。”
陈凡放下茶杯,“所以这只是开始。”
吴长老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凡站回高台中央。太阳升到了头顶,照得红绸亮。底下人越来越多,连一些平日不出门的老弟子都来了。有人举着酒坛,有人捧着自家腌的咸菜,说是给席添喜。
他一一接过,道谢。有孩子递来一串糖葫芦,他笑着接了,咬下一颗。甜里带酸,牙有点倒。
仪式按流程走完。他接过席令牌,佩在腰间。令牌是青铜的,刻着“外门统御”
四个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最后是受礼环节。北域各派的名帖被逐一宣读,礼物登记造册。有送功法的,有送兵器的,也有送灵兽幼崽的。他点头致意,每件都记在心里。
结束时,已是正午。
人群渐渐散去。长老们陆续离开,执事们忙着清点物资。陈凡没动,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远处。
那边是杂役院的方向。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和小时候一样。扫帚靠在墙角,水桶摆在井边,两个小弟子蹲在地上玩石子。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主殿。
大殿空旷,席位在最上。他走过去,坐下。椅子是新换的,木料厚实,坐上去不晃。他把青冥剑取下,靠在腿边。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切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他低头,看见怀里的布包露了一角,星辰铁的光晕在布缝里一闪。
他没拿出来,也没收更深。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执法弟子领着林墨去偏殿登记身份。那小子走得飞快,声音都在抖。
陈凡坐在那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