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进窗纸,陈凡的手指动了动。
他坐在密室的地上,背靠着墙,腰杆慢慢挺直。一夜未眠,人却不显疲态,只是眼底有些沉。青冥剑还横在身前,剑穗离他的指尖不到半寸,和昨夜一样。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那股从剑上传来的余热已经散了,皮肤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他伸手把剑抄起来,拍了拍剑鞘上的灰,重新挂回腰上。
门被推开时,外面的风卷着草叶吹进来一片。林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蜡封的竹筒,额头上有点汗,像是跑了一路。
“头儿。”
他喘了口气,把手里的筒子递过去,“黑风城线人三更传回来的,说是南疆那边有动静。”
陈凡接过竹筒,指甲一挑,黑蜡裂开,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纸。他没急着看,先抬头问:“谁送的信?”
“老六,就是上次给你送矿图的那个瘸腿贩子。”
林墨抹了把脸,“他在百花楼后巷接的货,对方蒙着脸,但用的是万毒谷的暗记——三道绿痕,斜着划。”
陈凡点点头,低头展开纸。
字不多,写得潦草,说的是南疆深处一座叫“蛇骨岭”
的地方,万毒谷圣女闭关七日,炼出一种叫“蚀罡散”
的毒粉。此毒无色无味,遇罡气即化烟,能蚀穿护体灵力,中者三日内经脉黑,最后连骨头都烂成泥。
他看完,纸没揉,就那么捏在手里。
林墨看着他脸色,小声问:“这毒……厉害?”
“厉害。”
陈凡把纸折好,塞进怀里,“早年我在外游历时,缴过一个叫秦风的毒修储物袋,里头有张残方,写的正是这毒的前身——血河瘴。”
“血河老祖?”
林墨一惊。
“不是他本人,是他那一脉的余孽。”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蚀罡散’看着新,其实是老毒改的方子。加了南疆特有的腐心藤,毒性更隐,作更慢,但根子还是血河一系的路数。”
林墨听得紧:“他们冲咱们来的?”
“不好说。”
陈凡走向门口,“但凡界能炼这毒的,不出三方:一是血河旧部,二是南疆百毒门,三是万毒谷。现在消息从南疆来,又打着万毒谷的记号,八成是他们主事。”
他走出密室,天已亮了大半,山门上下开始有人走动。几个守阵弟子扛着长枪从演武场经过,见了他纷纷抱拳行礼。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你去前山传讯站盯着,凡是来自南疆的消息,不论大小,一律截下送我这儿。”
他对林墨说,“另外,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进山,尤其是穿灰袍、袖口绣蛇纹的。”
林墨应了声,转身跑了。
陈凡继续往丹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