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缕灰,打在他脸上。他没抬手擦。
“吴长老……走了。”
他说。
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地里。不是喊,不是哭,就是陈述一件再真实不过的事。他说完,背脊挺得更直了些,像是把什么重东西扛上了肩。
孙胖子突然嚎了一声,扑通又跪下去,这次没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其他弟子也全跪了,一片膝盖砸地的闷响。
“参见陈师兄!”
有人喊。
声音一起,所有人都跟着喊:“参见陈师兄!”
一遍,两遍,三遍。喊到第三遍时,连远处树上的鸟都惊飞了。残檐上的瓦片簌簌往下掉,像是被这声浪震下来的。
陈凡没让他们起来。
他转身,走向外门广场。那里原本有十根练武桩,现在只剩三根立着,其余的全断了。他走到中间那根桩前,弯腰,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残片。
巴掌大,边缘不齐,是他早年在柴房翻出的阵法残图。他一直带着,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记得——当年他连阵法都不懂,被人当废物踩在脚下。
他蹲下,把残片插进地缝里。刚好卡住,稳稳当当,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山塌了,咱们再建。”
他说,“阵破了,我来补。只要人在,玄一门就在。”
没人应话,可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孙胖子抹了把脸,爬起来,站得笔直:“凡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你带人继续修山门。”
陈凡看着他,“材料不够,我去黑风城取。”
“你……你要走?”
孙胖子一愣。
“不是走。”
陈凡看着那块青铜片,“是去拿东西回来。这一块不够,得补全。”
孙胖子懂了。他用力点头:“我守着!等你回来,山门必须立起来!”
陈凡没再说别的。他转身走到那根断桩前,抬脚,轻轻一踢。
桩子倒了,砸出一地灰。
他弯腰,把桩子扶正,插回土里。动作不快,但稳。然后又走下一根,一根一根地扶。
弟子们愣了两秒,突然全动了。有人去搬桩,有人清地,有人重新划线。孙胖子冲进库房,翻出尘封的图纸,一边拍灰一边喊:“按老图来!主殿三进,偏院两翼,阵眼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