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说话。
“最可怕的是,”
她声音轻得像风,“你每世都会醒,可每世都会再经历一次——看着我死。”
陈凡猛地后退,手撑地时蹭到碎石,划出一道血口。他不管,只死死盯着她。
“你胡说!若真有轮回,为何无人提起?为何宗门典籍无载?为何吴长老、王铁山、孙胖子……他们都不记得?”
林清雪摇头:“他们不是轮回之人。只有你和我,被锁在这条路上。他们只是过客,演完该演的,就散了。”
“那我是什么?”
陈凡嘶声问,“我算什么?一个被推着走的傀儡?一个被你用魂牵着的死人?”
林清雪不答,只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胸口缠着的布条。血已经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
“你伤口在流血。”
她说,“可你一直没治。”
“我不想分心。”
陈凡冷笑,“谁知道你下一秒会不会钻进我脑子里,把我也变成你的‘记忆’。”
林清雪收回手,轻轻摇头。
“我不需要钻。”
她说,“你已经看到了。那是你的魂在认我。”
陈凡闭眼,想压下那股翻腾的混乱。可就在他闭目的瞬间,灵魂空间又是一震。
混沌青莲子动了。
那颗一直沉寂的种子,突然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唤醒。一丝极细微的吸力从空间深处传来,顺着他的神识,往伤口处延伸。
他猛地睁眼。
低头一看,胸口渗出的血珠,竟微微悬浮在布条外,像是被什么托着,不落。
林清雪看着那滴血,轻声说:“它在认你的情劫。”
“什么?”
“青莲子,需以情劫之血浇灌。”
她抬手,指尖悬在那滴血上方,却不触碰,“第一世,你欠我一命。这一世,它开始醒了。”
陈凡盯着那滴血,忽然觉得荒谬。
他从矿场杀出来,从血煞教尸堆里爬出来,靠的是灵魂空间,靠的是推演,靠的是一步步踩着敌人骨头往上走。他不信命,不信天,不信鬼神。
可现在,一个女人告诉他——你活了三百多年,每世都看着她死,而你怀里那块玉佩,是你亲手埋下的执念。
他想笑,可笑不出来。
他想拔剑,可剑在手,却举不起来。
林清雪站起身,退后一步。
“你不必现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