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说,“但他知道有人不该进去。”
胖子没再问。他知道陈凡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路是下坡,两旁的树影扫过战甲,金纹偶尔闪一下,又灭。陈凡走得很稳,肩膀没晃,腰没弯,像是背了座山也不觉得沉。
胖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不认识了。
以前陈凡走路总有点懒洋洋的,肩一高一低,像是随时要靠墙歇会儿。现在他背挺得直,头抬得平,连后脑勺都透着股劲儿。那套甲穿在他身上,不是装饰,是骨头外头又长了一层皮。
“凡哥。”
胖子突然小声说,“你回来,是不是……要变天了?”
陈凡没答。他抬头看了眼前方。
外门的牌坊已经能看见了,青石柱子,灰瓦顶,跟以前一样破。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里挎刀,正靠着柱子打哈欠。
陈凡脚步没停。
胖子赶紧加快两步,差点撞上他后背。
“凡哥,你这样进去……他们会不会拦你?”
胖子紧张地问。
“不会。”
陈凡说。
“为啥?”
“因为他们认得这套甲。”
陈凡顿了顿,“只是不知道,它现在归谁。”
胖子愣住。
陈凡已经走到了牌坊底下。
那两个守卫原本懒散地站着,其中一个刚想开口问话,目光扫到陈凡肩上的金纹,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另一个猛地直起腰,手按在刀柄上,可没敢拔。
陈凡从他们中间走过,战甲擦着其中一人的胳膊,那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手。
没人说话。
胖子跟在后头,挺起肚子,故意咳嗽两声:“看见没?我凡哥回来了!”
守卫没理他,眼睛还盯着陈凡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才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那不是……创始人画像上的那套?”
“闭嘴。”
另一个拽了他一把,“你活腻了?”
陈凡没回头,但耳朵听着。
他知道这套甲意味着什么。玄一门开派祖师穿它镇压北域魔窟,三百年后失踪,只留下传说。历代掌门想复刻,都差一口气。现在它穿在他身上,不是因为他是天才,不是因为他是核心弟子,而是因为它自己选了人。
他走回外门宿舍时,天快黑了。
院子里没人,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旧袍子,在风里晃。他住的那间屋门虚掩着,锁头断了,像是被人砸过。
陈凡推门进去。
屋里乱得很,床板掀了,柜子倒了,连墙皮都被抠了几块。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欠账还钱,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