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吗?
灼热的雨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是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时的她努力聚焦散开的瞳孔,在最后一刻想要死死记住的脸又是什么模样?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经历走马灯,那是因为大脑在拼命回溯你一生的所有经历,企图从中找到救你的方法。
救我吗?
意识渐渐回笼,她看向手腕上的手环。难道这一次,又要依靠他来救我吗?一遍又一遍,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之下,让爱人一次次忍受空间传送的痛苦,只为了让弱小的自己苟活于世?
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我的人生需要依靠他的痛苦而延续,那么我宁可就此死去。
林芷的眼睛猛地睁大,下肢发力,脚跟轻盈地一踢,两条长腿直接绞住了女绑匪的头。她用手肘用力一推地面,借力一拳打向对面男人的鼻子,那人措手不及,直接被打的眼泪横流。
“你怎么可能……”
女人反应也极快,抄起身边的小刀扎入林芷的小腿。林芷咬牙强忍痛意,用手肘猛地向女人的头部猛击,直接打碎了她的眼眶。
“啊————”
女人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将小刀拔出就想再刺。林芷右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劲向下一拧,小刀便直直掉落在地上。
“刚刚你应该刺我的大腿的。怎么,是害怕我死了就卖不出高价了?”
林芷快速捡起地上的小刀,然后迅速松开腿向后一滚,躲在了女人的身后。“扑扑扑”
几声闷响,缓过劲来的男人连开数枪,不是落在了车身上就是打中了自己的同伴。
“蠢货。在狭小的空间里开枪就是敌我不分地索命啊。”
林芷使劲一踢,将女人直接扔出去堵住了枪口。她反手持刀,对着男人的脖子抹去,对方伸手格挡,手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前方的司机也果断停住了车,拿起一根铁鞭就直接抽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腰部被抽得皮开肉绽,但她没有退缩的余地,右手一甩,将女人扔向了前座司机位,暂时堵住了铁鞭的攻击路径。失去了遮挡的她被男人的枪口直直堵住了小腹,她用虚弱的左手死死箍住手枪,右手向男人的脖颈再次抹去。
随着沉闷的枪响,她的腹部洇开了暗红的血迹。她没有停顿,小刀穿透男人用来格挡的手掌,刀尖刺进了他的咽喉,将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折,钉在了他的尸体上。
前方的司机一鞭打飞了奄奄一息的女人,下一鞭直攻向林芷的面门。她扔掉小刀,身体向后一躬,后背撞碎了车窗滚了出去。司机的铁鞭一刻不停地袭来,现在空间充足,林芷也终于可以拔出千机伞迎战。她挥伞努力接住司机的每一鞭攻击,但是她对鞭子这种武器实在知识储备不足。这种软兵器最是难缠,即使格挡住了也可以利用多变的形态进行二次攻击。不一会儿她的身上就被抽出了数道鞭痕,皮肉翻开的同时也散出一地鲜血。
再这么失血下去很麻烦。林芷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臂也渐渐软了下去。不仅她会昏迷,而且手环又会强制将五条悟传输过来,那么她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啊。不借助别人的羽翼庇护,不在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下躲藏。我想要依靠自己的双腿在这世间行走,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堂堂正正地与爱人并肩而行。
“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没能保护好你的话,你可以尽情地埋怨我。”
她耳边像是又响起了五条悟的声音。哈哈。她咧嘴而笑。抱歉,我果然还是不想成为被你保护的一员。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成为压在你身上的稻草。
她按动开关,伞面张开,阻隔了铁鞭与敌我的视线。随后,咬紧牙关下蹲,借着雨伞的掩护将身体悄悄旋转一百八十度,将后背完全交给伞面,右手握紧伞柄,右脚蓄势待发地蹬住地面。
“你这个破雨伞还真是神奇。竟然能挡下我的铁鞭?缩头乌龟,你的后背现在完全敞开呢!”
司机用铁鞭用力抽击千机伞,伞骨的震动传到了她翻开的皮肉上,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痛了。他见雨伞不可侵,双脚蹬地,一个空翻就翻到了林芷的面前。看到她正脸的那一刻,司机微微一愣,但手上的铁鞭也借势挥了过来。
他快,林芷比他更快。
左手按动伞上的机关,她从伞柄内部抽出一把狭长的刀。她当年看动漫中二病犯了,专门报班学过一阵居合拔刀斩,后面因为学业压力放弃了。没想到在动漫世界里生死攸关的这一刻,竟然用上了当年无心学习的技能,这何尝不是一种初心不忘。
右脚蹬地,她一跃而起,长刀在傍晚的阳光下闪耀着金黄的光。练过千次万次的拔刀斩准确无误地切削了司机的手臂,粗重的铁鞭终于落到了地上。司机也不甘示弱,左手握拳袭向她的面门,但她懒得躲了。因为——
司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在她眨眼的空隙间,司机四肢尽断,躯干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铁鞭的一旁。她看向气喘吁吁却眼睛亮亮的男人,闭眼倒入了他的怀中,轻声说:“你又抢我人头。”
他们曾经在夏日的夜晚窝在一起打游戏,她正襟危坐肌肉紧绷嘴里念念有词,他懒懒地靠在她肩膀,轻描淡写打出全场最高的输出。
“唉~看你打得这么投入,怎么人头数是负的啊?”
游戏结束后,五条悟翻看着数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心虚得很,但胡搅蛮缠:“还不是因为你抢我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