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谢寒声猛地抬起头来,方才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干净,又涌上了新一轮的潮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就结巴了起来:“国师,我、我还不想成亲……”
单议秋靠回了软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为什么不想成亲?”
谢寒声倒是很想把实话一鼓作气说出口。那个理由在心里憋了好几年,每天夜里都在嗓子眼儿里打转,转得他心口又酸又胀。
可他估摸着,自己要是当真说了,下一秒就要被国师一脚踹出马车,这辈子都别再想见单议秋了。
于是他把目光偏到一旁,含糊地扯了几个正经理由:“太早了。况且……况且大业未成,没必要太早考虑这些。”
单议秋没有马上接话。
他依旧靠在软垫上,目光从谢寒声那张快要烧熟了的脸上慢慢划过,审视着他的解释。
谢寒声被他看得越来越急,脸上又红了一个度,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眼看着人就要厥过去了,单议秋才收回目光,语调意味不明地轻声道:“既然殿下不想成亲,那就不成。”
谢寒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了怔,试探着问:“真的吗?”
单议秋点了点头:“我不逼你。”
“那就太好了,”
谢寒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嗫嚅道,“多谢国师。”
单议秋漫不经心:“这有什么好谢的。”
方才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此刻虽然安下心来,谢寒声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低下头,拿指腹捻了捻袖口上那片干透了的泥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单议秋倒是一点异样都没有表露出来,他把手中的书册搁到一旁,拍了拍自己膝盖边上的软枕。
“殿下今日劳累了。不如在车上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谢寒声不确定地看着他:“可以吗?”
这几年,他也不是没跟国师一起坐过马车。但从来都是在路上说说话,或者像方才那样,单议秋看书,他在旁边安静地坐着。
他从来没有躺下来睡过觉。
“躺下。”
单议秋言简意赅。
他都这么说了,谢寒声当然不可能推辞。
他迅速往里侧一躺,挪了挪肩膀,把脑袋妥妥帖帖地枕在那只软枕上。
软枕上还残留着单议秋衣袍上的草木气味,谢寒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心跳还没平复,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谢谢国师。”
他小声说。
单议秋没有应声。
马车平稳地沿着官道向前滑去,车轮碾过沙土路面,发出沉闷而均匀的隆隆声。
等到谢寒声的呼吸从急乱变得悠长,他半撑下身,随手摸了摸膝边人的额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殿下看我仿佛水中月与礼不合。
[他说他不想成亲。]
单议秋靠回软垫:“我听见了。”
[你觉得他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跟除你以外的人成亲?]
9653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单议秋循声看去,只见一圈淡黄色的光环悬浮在谢寒声头顶上方,幽幽地散发着柔光,把枕在软枕上睡得正沉的青年衬得跟天使下凡似的。
“你最近又看什么书了吗?”
单议秋忍不住问。
也许是最近这段时日太过安逸,9653正在兴致勃勃地提高自己的任务修养,而具体操作流程就是阅读一大堆单议秋并不赞成的破书。
[我在阅读一套在系统空间里非常畅销的丛书,]9653神神秘秘地分享,[我认为我学到了很多统生真谛。]
单议秋挑起一边眉毛:“……比如?”
[比如我们要勇敢地面对失败!]9653说,语气昂扬,[要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要坚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信念。不能被一时的困难打倒,因为每一个低谷都是下一次高峰的起点——]
“好正常的价值观。”
单议秋都诧异了。
9653之前看的那些书,都是应该丢进焚化炉里全部烧成飞灰的货色,一直在强调什么优绩主义、什么系统的绝对权威,很不符合小系统纯洁的心灵,但是这一本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