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向谢寒声的时候,元帅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胸膛的起伏还彰显着刚才的怒火。
他坐到谢寒声对面,说:“都听见了?”
谢寒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准备完全暴露自己在偷听的事实。
元帅瞧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这两天要有大事。”
谢寒声问:“跟刚才的通讯有关吗?”
“是。”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交谈也没有太过僵硬死板。这个话题草草略过,元帅敲敲桌面,一份计划书呈现在谢寒声面前。
“实验部的改造人计划进展不错,”
他说,“联盟中央在考虑成立一支改造人军队,规模不会很大,但绝对是中坚力量。我目前考虑由你来担任军团长,你认为呢?”
谢寒声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将光屏放大,仔细查看。计划书写得很详细,从人员编制到训练方案到装备配置,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据和预算。
军团的初期规模只有不到两百人,但每一个都是经过改造的精英,筛选标准极为严格。军团长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可以直接向元帅汇报,不需要经过中间层级的审批。
配备的舰船和装备也是最新型号的,预算单上那几个数字让谢寒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看来我没有理由拒绝。”
谢寒声说。
他又跟在铁谷星上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失忆的谢寒声即便竭尽所能,也会在不经意的刹那流露出些许茫然,仿佛从未脚踏实地过。他试图去爱,去争取,去保护,可他的困惑难以忽视,好像永远身处一片迷雾中,谁要爱他、靠近他,就要一同走进迷雾,与他一同挣扎。
这不是谢寒声的错,只是客观存在的困境。
记忆的复苏不仅代表着他从前往后的人生被修复,也让他本身缺失的人格完整起来。
谢寒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坦然,整个人都有了着落,哪怕孤注一掷,也看着豪气万丈。
他的变化元帅不了解,艾琳娜也无从得知。
谈完第一件正事以后,谢寒声摩拳擦掌,准备开启第二件。
然而话刚说出口,就遭到了拒绝。
“你暂时不能离开首都星。”
谢寒声还想为自己争取:“我不走远了,就是想回铁谷星看一眼。你给我半个月就行,我保证回来。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给我装上定位器,我不在乎。你装十个都行。”
“这跟装不装定位器没关系。”
元帅说,“你刚才听见我的通话了吗?”
他突然说起这个,谢寒声本能咳嗽一声,想要否认。但元帅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你的改造强度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听见就是听见了。你那耳朵能听清三个房间以外的人翻书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说得这么直白,谢寒声也不反驳了,等着他继续说。
元帅就道:“你其实是立了功的,休假也正常。但这件事有点不巧,有人想见你。”
“谁想见我?”
“你不是听见了吗?”
元帅道,“窄星要来凯索了。”
谢寒声愣了一下:“是我想的那个窄星吗?”
“还有哪个窄星?”
元帅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提起那两个字就皱眉。
他对那个毫无法纪可言的组织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抵触,不仅是不信任窄星,更气恼于自己被排除在了联盟的决策之外,只在需要提供安全保障的时候才被通知。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吐字含糊,从语气判断不是什么好话。
谢寒声就奇了怪了。
他知道这个组织,也知道这个组织很了不得,他们在铁谷星可能有过交手。而且据艾琳娜所说,当联盟派出的十三艘军舰前往废弃星球接他时,窄星也在现场。
但这都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离开首都星。
谢寒声真的很着急。他只是一个中校而已,在与不在没差别,但他远在边境星球的男朋友就不一样了。
那么温和柔软的一个人,恐怕连虫子都舍不得踩,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直安安稳稳不曾受过伤。骤然碰见这么多破事,谢寒声还不在身边陪伴,他得多难受?
光是想想,谢寒声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非得马上去他面前认错不可。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问。
“当然跟你有关系了。”
元帅说,“窄星的首领点名要见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