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若有所思。
谢寒声不记得自己的出发点了,其实也合情合理。光看他的种种举动就知道,他跟卡索的洗脑程度完全不同。
大概洗脑组织想培养谢寒声做一些相对更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所以在洗脑的过程中控制了度,让谢寒声保留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而可以自我思考,就意味着他有叛变的风险。不让他记住返回的路程,是保险手段,可以理解。
经过许多天的冷静,单议秋已经不如刚得知真相的那个夜晚那样生气了。至少他不再需要整夜将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以避免直接联系总部、朝着任何可能的方向发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可以忍耐,保持一定程度的克制。但私底下,单议秋已经挑选了很多富有创意的刑罚手段,可以挨个试验。
他把光屏上的金属流向图关掉,重新调出作战方案。
……
……
离开办公室以后,谢寒声径直找到自己名义上的助理。
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一摞文件。他看见谢寒声走过来,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谢寒声说:“告诉齐盛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说完,他都不等回复,直接就走了。
助理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明白这个新老板发什么疯。
谢寒声的目的地很明确,返回他跟单议秋的临时公寓。
悬浮车里,谢寒声眉头紧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团火一直在烧,让他难以冷静思考。
素商的触碰还停留在他的身体上,仿佛人离开了,但魂灵还在。
谢寒声不觉得自己的感觉会出错。
他闻到了一样的味道,听到了一样的心跳,眼前人应当就是单议秋。可是他不敢下定结论。
单议秋不会用那么强势的眼神欣赏谢寒声跪在他面前的姿态,也不会把手伸进谢寒声的嘴里,抚摸他的牙齿,好像他是一只等待被驯服的野兽。
素商的一切表现都与那个会在临时公寓里抱着他、谈起爱和平凡未来的人截然不同。
可是素商的眼神……
过去一段时间,谢寒声总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太想单议秋了,所以病急发疯,将思念投射到了别人身上,误以为素商的眼神跟爱人一样。
这本该是个及时纠正的错误,可谢寒声无论怎样清醒,总是会在一次余光中瞥见似曾相识的爱意。
在办公室里的一系列举动是试探,也是再也不想忍受的豪赌。
这场赌局是输是赢,都让谢寒声无所适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怎样的结果。
而现在赌局到了最后阶段,谢寒声要去揭晓答案。
他照旧将车停在了三个街区外。
下车以后,谢寒声步行穿过一条窄巷,避开所有的摄像头,翻过窗户进到公寓。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空气里弥漫一种无人居住的寂静。
谢寒声目标明确,走进厨房,半跪下去。
碗柜的把手有点松,他拉开门,碗碟的摆放顺序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
接着,他又抬手摸向灶台。
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灶台,摸上去才会发现表面已经覆了层薄薄的灰,很久没用过了。
凝视着手上的灰尘,谢寒声取出终端,拨通置顶的号码。
“哈喽!”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了,单议秋的声音从终端那边传来。
听见爱人的声音,谢寒声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面色也温柔了许多。他找了一块抹布,打湿后开始擦拭积了层灰的台面。
抹布在灶台上推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你现在在哪里?”
谢寒声问。
“我在上班呢。”
单议秋说。
他那边很安静,没有翻书的声音,连呼吸都听不太清楚。“你呢?”
谢寒声把抹布翻了个面,擦了擦灶台的边角。“我也在上班。”
单议秋笑了:“真好。”
笑声透过终端传过来,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水里,荡开一圈涟漪。
谢寒声把抹布丢进洗碗池里,水声哗啦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去。
“昨天晚上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