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昨天刚买来的面粉已经用完了,只剩下瘪瘪一个空袋子。
单议秋摘下烤盘手套,看见谢寒声出来,脸上扬起笑容。
“睡醒了?”
谢寒声愣愣点头,谨慎地靠近餐厅,摸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烤盘,发现上面还带着余温。
“你一晚上没睡吗?”
他问。
单议秋调整了两块饼干的距离,让它们摆得更整齐一些。
他想了想,斟酌要不要对谢寒声撒谎,最终选择了诚实以待。
“不算一整晚上,凌晨起来的,”
他说,把饼干盘往谢寒声的方向推了推,“你要不要带一部分去给你的同事?”
谢寒声茫然地扫视过摆满了整个公寓的甜品,不自觉地开口:“你心烦吗?”
是他昨天晚上说太多了吗?让单议秋觉得他太危险,不适合相处。这些甜品其实是分手礼物,因为单议秋是个好人,他不想让谢寒声太难过,而甜品恰好可以抚慰受伤的心。
谢寒声不想面对自己刚谈不到一个月就要分手的悲惨命运,可是又在某个角落诡异地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如果单议秋觉得他不够好、想要离开他的话,那只能说明单议秋是个眼光独到的人,他正在躲开一颗子弹。
这样想着,谢寒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点足够体面的话,却被单议秋打断了。
“我有预感,你要说一些很傻的话。”
单议秋说。
他走近过来,抬手搭在谢寒声肩膀上,掌心贴着他的肩头,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微微绷紧。
“我不是因为你生气,当然也没有因为你失眠。”
“那为什么……”
谢寒声比划了一下四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把所有甜品都圈了进去。
“你工作不顺利吗?”
单议秋道:“没有。只是想起来我入职这么久,还没有给同事送过礼物。可以带一点,跟办公室的老师分一下。”
“真的?”
“真的。我有时候会一时兴起。”
单议秋语气肯定,他的手从谢寒声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以后会习惯的。”
谢寒声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单议秋又问:“你要不要带一点给你的同事?”
谢寒声摇了摇头。他同事不配。
他回答:“我今天不上班。”
昨天走的时候,齐盛的原话是让他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后天再去。
谢寒声隐约感觉自己通过了一项测试,齐盛要给他展示组织的一部分了。
这是一项突破性的进展,谢寒声本来应该向钉匠汇报,但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点犹豫,因此还在拖延。
“那太好了。”
单议秋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调整好烤箱温度后说,“我今天提前下班。”
谢寒声点头:“我在家等你。”
……
……
烤制的点心在办公室里收获了欢迎。
如今这个时代,手工甜食不怎么流行了,满大街都是合成食品和预制餐,真正用手工做的东西反而少见。
单议秋带来几包,不过半小时就被分得干干净净,办公室里弥漫起甜香。混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还挺好闻。
“单老师手真巧,”
坐在单议秋对面的老师夸奖道,“人也随和,我经常听见有学生夸你。”
单议秋笑了:“谢谢。”
他看着就像好说话的样子,别的老师凑上来八卦:“单老师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结婚啊?”
单议秋说:“还没结婚,不过有个男朋友。”
“哎呦,这还挺好,”
那老师眼睛亮了一下,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