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认识你这么久,就知道你是什么人,”
单议秋说,语气认真,“无论你怎么猜测自己,你都不是坏人。你很好。”
他试图把这几句话灌进谢寒声的脑子里,可谢寒声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单议秋抬手拍了拍谢寒声的脑门,试图按动记忆开关:“你要记住。”
谢寒声就笑了。他反手牵住单议秋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蹭过。
“你在学校里也是这么跟学生讲话的吗?”
他问。
单议秋道:“不,他们都是中学生了,很成熟。”
这已经是在明示谢寒声幼稚得像小学生了,谢寒声却没生气。
他在单议秋面前没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坚定地喜欢着他,夸张点说,谢寒声都想跪下给他磕头,怎么舍得发火?
于是他转头在单议秋的手腕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谢谢你。”
他说。
可单议秋没有离开。
他勾开几缕谢寒声垂在额前的头发,指尖擦过他的眉骨,轻声问:“谢寒声,你失忆过吗?”
如果过往的经历不该宣之于口,谢寒声早在心神不宁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违背了所有的规则。
此时此刻,面对单议秋的追问,谢寒声发现自己完全丧失了说谎的能力。
他点了点头。
“嗯,都忘记了。”
他说。
他的目光往下垂,落在被子的褶皱上,有点不安地躲避着单议秋的眼睛。脑子没转过弯,又推卸责任似的补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单议秋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人会故意失忆。”
谢寒声“嗯”
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单议秋继续问:“所以有人跟你说,你之前是个坏人?”
“差不多吧,”
谢寒声含糊其辞,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肯出来,“他说我没那么好,做了点错事,所以我要弥补。”
“你信了?”
察觉到自己又要被训了,谢寒声咳嗽一声,试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而且我觉得我应该相信。”
“什么意思?”
“他是唯一知道的人,”
谢寒声说,“反驳没有意义。”
他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暴露任何信息的前提下,跟单议秋描述那种感受。
就好像潜意识里有种感觉在提醒谢寒声,不要再反驳,反驳毫无意义。不管钉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谢寒声人在他手里,又接触不到其他知情人,那他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钉匠说的是真的,那当然一切安然无恙。可如果钉匠说的是假的,那他的欺骗就很值得推敲了。
谢寒声不想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继续受制于人。所以综合当时的情形,点头认可自己是逃兵,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钉匠在骗他,他其实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谢寒声呼出一口气,将单议秋整个抱进怀里,手臂环过单议秋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搂着他像搂个宝贝。
“你真好,”
他情真意切地说,“为什么没有人给你颁一个最佳教师奖呢?”
因为单议秋实际上没有教师执照。但这个不能说。
于是单议秋谦虚道:“因为比我优秀的人还有很多。”
“不可能。”
谢寒声深情道,“你是最好的。”
你也是最笨的。单议秋心想。
他低下头,在谢寒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
……
凌晨时分,9653原先准备趁着空闲时间,继续扒奥斯里的底,却看见本该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的单议秋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