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通讯那边,谢寒声愣了一下,声音猛地拔高了:“我没有!”
“好的,”
单议秋说,“只是想确认一下。”
察觉到他的不安,谢寒声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新老板有点严格,等我安顿下来,马上回去。”
“你累不累?”
单议秋问。
沉默了一瞬。
“……有点。”
能让谢寒声承认累,那一定是相当心力交瘁了。单议秋安抚了几句,挂断通讯之后,他打开窗户。
夜风吹进房间,带着铁谷星夜晚特有的那种凉意和矿尘味,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不太饱满的帆。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单议秋懒得装模作样,一张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冰冷漠然。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敲几下,随后合拢窗户,因为用力略大,窗台与窗框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好几秒。
这是他心情不好的唯一表现。
第二天清晨,齐盛打来通讯。
单议秋刚醒没多久,声音还有点哑。他靠在厨房的岛台上,将终端放在手边,开了免提。
齐盛照旧先汇报了一通工作。
矿业公司的合作推进得还算顺利,新建加工厂的地已经批下来了,下周就能动工;液态金属弹药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比预期的要好,但成本也高出不少;之前安排潜入铁谷星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分布在各行各业,随时可以调动。
单议秋“嗯”
了几声,算是听过了。
“矿业公司那边已经把杀手的身份信息拿到了,”
齐盛说,“我传给您?”
“好。”
单议秋从橱柜里翻出个干净杯子,倒满水后举到嘴边。他想起之前嘱咐过齐盛的另一件事。
“那个新人怎么样?”
齐盛顿了一下。
“挺不错的,”
他说,“办事很稳当,而且胆子也够大。”
齐盛不太情愿当着单议秋的面夸别人,每次都会尽力克制,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说出什么足够有攻击力的坏话,这足以证明新人确实优秀。
“挺好的。”
单议秋说。
“不过。”
齐盛又说。
“不过什么?”
“不过他有点太警觉了。”
齐盛抛出自己的理论依据:“我派了一队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联系。跟了一周,也没查出什么。”
有句老话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人的底子太干净也是一种问题。
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有可能是新人确实清白,也有可能是他们没用,新人的手腕比他们高。
单议秋把杯子放回台面上。
“其实也正常,”
齐盛继续说,替自己和那个新人找补,“他刚来铁谷星,没有建立太多人际关系——”
“——你跟了他多久了?”
单议秋打断他。
齐盛被问得一愣:“一周了。”
一个猜想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单议秋盯着玻璃杯表面向下滑落的水珠,安静片刻,缓声问:“你的那个新人,叫什么?”
齐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新人姓甚名谁了,但还是如实回答:
“谢寒声。”
水珠坠落在台面上,答案揭晓的刹那,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无穷无尽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