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诺后半句话。
……
……
新的一周,不变的麻烦。
走进教室以后,单议秋马上感觉到一束从前排投来的视线。那道目光相当执着,从他一进门就黏在他身上,跟随他从门口走到讲台。
不用看都知道视线的来源是谁。
单议秋打开准备好的讲稿,按照之前的进度讲下去。
课堂内容不算难,但需要学生动手算,单议秋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例题,转过身来,扫过整个教室,挑选合适的参与者。
目光抵达角落时,单议秋看见奥斯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认真听讲。
他在看单议秋。
察觉到单议秋的目光,奥斯里刻意放下终端,往后一靠,整个身体敞开着,表露出极为侵略开放的姿态,让人很想把他的脑袋砸在课桌上。
单议秋移开视线。
一节课五十分钟,时间飞快流逝。
宣布下课以后,单议秋喝了口水,收拾好东西,想要离开。但有人更快一步,挡在了他的前面。
“单老师。”
奥斯里的声音比同龄人低沉一些,加上他刻意想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威严,因此更令人不适。他把“单老师”
三个字咬得很重,刻意强调什么。
他质问道:“你怎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单议秋把教材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同学,我不认为教师应该同学生私下联系,”
他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语气和缓,“你来找我的时候说是要问我问题,可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相关,所以我就没有回复。”
“我问你愿不愿意出来玩,这难道不是一个问题吗?”
单议秋绕开他,走到教室外面。走廊里已经有一些学生在走动了,看见单议秋出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不想参与其中。
单议秋刚迈出几步,身后就有脚步声响起。
奥斯里又跟了上来,真是阴魂不散。
“单老师,你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
他又说,“我父亲……”
这不单单是询问了,更有点威胁的意思。
“你父亲叫韦德恩,我知道。”
单议秋打断他,停下脚步。“安全部副主管,对吧?”
奥斯里的脸色变了一下:“既然你知道……”
“我知道,不意味着我应该对此做出反应,”
单议秋说,“其实更应该做出反应的是你。”
奥斯里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
“战后的政治布局跟战中不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过上三个月,就要进行新一轮大选了。”
单议秋语气冷淡:“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些丑闻爆出来,某些新上任的政府人员的仕途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同学,觉得呢?”
这话就差直接告诉奥斯里,他再敢动不该动的心思,单议秋就要跟他鱼死网破了。
偏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单议秋的语气神色仍然温柔和善,不听内容,会以为他在讲什么人生道理。
奥斯里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听懂了单议秋的意思,神色僵硬,下巴的肌肉绷紧了。
他阴沉沉地瞪了单议秋一眼,隔空点了点他,懒得再装出学生的恭敬模样,转身就走。
教室门被他从外面关上,发出“砰”
的一声巨响,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单议秋满不在乎地迎接着路过学生惊骇的目光,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三个老师,两个在低头批改作业,一个在喝水。
喝水的那个老师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可能是听到了刚才走廊里的争执,她在座位上坐着,几次看向单议秋的座位,想说些什么,可是没有立刻动作。
等到上课铃响起,其他人都离开办公室去上课以后,她才小心关上了房间的门,来到单议秋的办公桌前。
这个老师姓刘,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教的是人文通识课,跟单议秋不在一个年级,平时没什么交集。
她有一双杏仁眼,眼睛很亮,但此刻那亮光里含着一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