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齐盛不信,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齐盛没言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李泽的额头浮现出一层薄汗,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他才又咧嘴一笑,凝滞的氛围就此打破。
“嗐,老板喜欢你,这艘船上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的。你就放心做你的咖啡,多大点事!”
这时,咖啡做好了。
齐盛蹲下身,颇为挑剔地从一堆碟子里面挑出一个跟咖啡杯相配的,像模像样地把咖啡杯放在里面。
他的手指虽然粗,但动作很仔细,把杯子放正之后,还用纸巾将溅出的细小水滴擦干净,连碟子的边缘都擦了一圈。
做完这些,他端着杯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留李泽一个人站在咖啡机面前。
苦涩的油脂香气还在空气里回荡,久久不散。
李泽低下头,用力深吸了两口气,肩膀始终无法真正放松。而在面部阴影下,他的表情极其扭曲,嘴角往下撇着,眉心拧成一团,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能缓解一二。
……
而另一边,齐盛端着咖啡走在舰船中,目标明确,直接去了舰船最上层的高级指挥室。
进去以后,指挥室里面空空荡荡,严肃刻板的空间里除了巨大的星图在半空中闪烁,只有在角落的小转椅上坐着个人。
星图的光是冷色调的,银蓝色将整个房间渲染得如同深海。
那个人的椅子转了大半圈,面朝舷窗,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和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正随着节奏无意识地敲击着。
看见那个人,齐盛原先冷厉的目光也不由得柔和了两分。
他将咖啡端过去,放在那人手边的小桌上,冷哼道:“这种苦了吧唧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你每天都跟着了魔似的!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他满脑子阴谋论,话也说得不好听,偏偏坐着的人不理会,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是挺苦的,”
他说,“但也不至于难喝。”
话语落下,转椅调转过来。椅子上的人与齐盛面对面。
银蓝色的亮光映照出优越的五官,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刻意调暗的指挥室里,几乎如星辰一般璀璨。
对上那双眼眸的刹那,齐盛不由自主地屏住一口气,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将气吐了出去,不想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
他已经习惯了老板的好相貌,此刻略微垂首,仍旧不满地啧了一声。
“我觉得那个叫李泽的不太对劲,”
他说,“你确定没问题吗?”
“哪里不对?”
那人反问,“咖啡做得很好啊,已经很少见到能做手工咖啡的人了!”
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了不把问题当问题。
齐盛当即两眼一瞪:“单议秋!”
“你喊我名字也没用。”
单议秋老神在在,把椅子又转了回去,面朝舷窗,望向外面深空中零星的星光。“有问题就有问题呗,这艘船上多的是有问题的人,能怎么样?”
能是一回事吗?齐盛在心里想。
其他人的问题他们都心知肚明,谁是什么来路,背后站着谁,打的什么算盘都一清二楚,更是有问题,才好利用。
偏偏这个李泽是单议秋前段时间一时兴起,从别的星球上招进来的,说是知根知底,但其实根本没摸清楚来路。
万一他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卧底,那他们这一路可就麻烦了。
这些思虑他没说出口,只是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通缉你吗?你知道你现在值多少钱吗?”
“值钱的人是素商,不是我,”
单议秋耐心道,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节奏变了,“我只是即将前往铁谷星学校任职的中学老师,一文不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勾了一下,好像真觉得这个笑话很有意思。
一提到铁谷星,齐盛又是一脑门官司,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两条眉毛要拧到一起。
“我们到底要去那儿干什么?”
齐盛真的不理解:“星球上有稀有矿石吗?还是你准备发起政变?恕我直言,那个地方没什么值得费心的,地理位置一般,还打过仗,所有的矿石品类我们都可以在别的地方得到更好的,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去那儿?”
身为窄星明面上的负责人,齐盛前几天被压着联系了铁谷星那边最大的矿产公司,暗示有意与其合作。
别说矿产公司欣喜若狂了,齐盛在说那些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到底是图什么。
要不是顶头老板说什么也要去,他才不乐意牵扯,快快活活地在自己地盘过日子不好吗?非得到处趟浑水!
“我说真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