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没再废话,推开车门,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张正明所居住的别墅区位于近郊,地皮很大,别墅之间的间隔足够开出一片独立空间,谢寒声从侧面绕过去,正好绕进别墅的监控盲区,他站在那处阴影里,抬头向上看去。
三楼书房的窗户里一片黑沉沉,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缝隙。
他目光下移,墙体是法式风格,有浮雕装饰,正好可以借力。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蹬,手已经攀住二楼的窗台。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没有停顿,腰腹用力一翻,赶在有任何人发现异样之前,他的脚已经踩在了窗沿上,再一借力,手够到了三楼窗台外侧的浮雕。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谢寒声踩在三楼只有半个手掌宽的窗沿上,身子纹丝不晃。夜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微偏过头,透过窗帘的缝隙朝里看了一眼。
书房。
谢寒声从后腰摸出一把小刀,刀片极薄,插进窗缝轻轻拨弄了两三下,咔哒一声轻响,窗户便开了。
他翻身进去,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正明的书房装修跟楼下风格一致,花了足够多的钱,装得附庸风雅。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全都看不出真假。书桌是实木的,宽大厚重,上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件。
谢寒声先将窗户小心合拢,动作间没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手电,打开后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单议秋让他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可谢寒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算不对劲。
他先朝着书桌看去,上面摆着的几份文件都是退役军人互助协会的资料,拨款申请、活动策划、年度总结,翻后可以得出结论,张正明贪了不少钱,这个也许算得上不对劲。
抽屉里面装着都是些私人物品,没有价值。
谢寒声翻了一圈,基本一无所获,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他干脆坐在了书桌后面,学着张正明平时的样子,往后一靠。
身体向后倾斜,目光也跟着自然而然地抬起,落到了书桌正对面的一张小桌上。
那里放着几本书,应该是张正明平时工作完了以后用来放松的地方,且小桌的位置很恰当,从那里坐着的时候,应该正好可以透过窗户,看到精心修剪的花园。
谢寒声盯着那几本书,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异样。
他起身走过去,把那几本书都翻了一遍。
前面几本书一切正常,但最下面那本手感不对。谢寒声拿在手里掂了掂,翻开后发现封面下根本不是书页,而是一块显示屏。
是伪装成书的军用电脑。
一个退役士兵,手里怎么会有军用电脑?
谢寒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借着窗外的光按下开机键,电脑没有关机,只是休眠。屏幕亮起来,直接显示出一份打开的名单。
竖长一列,最近两个月坞城死的八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旁边有人打了对勾。
谢寒声一行一行看下去,每看到一个名字,脊梁骨就凉一分。这些人的名字他都在报纸上见过,死因均是自杀身亡。
他的目光滑到最下面。
第九行。
谢寒声。
旁边没有对勾,因为他还活着。
楼下的音乐传上来,钢琴悠扬,隔着三层楼,听不真切,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可这样的音乐落进谢寒声耳中,却让他感觉胸口被人灌了一桶冰水,从里到外透心凉。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将电脑里的文件翻了个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又重新打开那份名单,合上电脑,把书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谢寒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弯腰贴在了书桌底面。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房间,确认一切归位后走向窗边。
窗户被合拢过,此刻重新推开,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谢寒声翻身上了窗台,顺着来时的浮雕借力,一层一层往下落。
落地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表面的红光闪烁两下,恢复正常运转。
谢寒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别墅,上车,发动,驶入夜色。
……
回到江澜公馆,谢寒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盥洗室。
灯光骤然亮起,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发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着镜面对视,眼神里带着彼此读不懂的东西。
谢寒声盯着镜子:“谈谈。”
……
另一边,宴会还在继续。
9653的播报声响起:[窃听器已安装成功。]
单议秋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扬。
9653大夸特夸:[不愧是主角,做事干脆利索,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