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还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放下来了,正低着头摆弄手腕上那根皮绳。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行啊,”
单议秋说,语气还是漫不经心,“张会长定时间吧。”
“明天中午十二点?”
张正明说,“来家里吃个便饭。就咱们俩。”
“好。”
单议秋说。
电话挂断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转了一圈,盯着屏幕暗下去。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谢寒声走进来,白衬衫的下摆还在风里微微飘着。他走到书桌对面。
“谁的电话?”
他问。
单议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张正明,”
手机又在他的指下转了一圈,“他邀请我明天中午去他家吃饭。”
谢寒声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你同意了?”
“嗯呐,”
单议秋把手机丢到一旁,靠在椅背上,“人家请了两次了,不去不太好看。”
谢寒声没说话,他面对单议秋站着,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他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他开口,“捐款的事你拒绝了,举报的事他也会怀疑是你干的。他现在找你,要么是求和,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谢寒声盯着他,没接话。
单议秋坦然迎着他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寒声问。
“什么故意的?”
单议秋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故意让他觉得你有心跟他合作,”
谢寒声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故意把他逼到墙角,让他不得不找你。”
直到现在,谢寒声才想清楚单议秋最近这些天一系列举动的用意。
之前他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单议秋明明可以更干脆地解决问题,却一直在拖延。现在他明白了——单议秋不是在拖延,他是在布局。
他要的不是把张正明逼到绝路,而是让张正明自己走投无路,然后主动来找他。
这样,主动权就在单议秋手里。
谢寒声本能想要劝阻,可话还没组织好,单议秋就抢先开口了。
“我没有深陷险境,”
他说,语气平静,“我就是去吃个饭。”
“你明知道他不怀好意。”
“我知道,”
单议秋说,“但他不敢动我。”
敢不敢可难说。
一个人如果意识到自己走投无路,那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寒声绝对不想看见,张正明在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的同时,又意识到自己还能对单议秋下手的场面。
“你凭什么觉得他不敢动你?!”
谢寒声的声音提高一瞬:“他敢通敌叛国,就证明他心里一点良知、一点法度都没有。如果他意识到——”
“如果他意识到我的命可以威胁你,”
单议秋冷静地接上他的话,“那他一定会对我下手。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谢寒声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