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说,声音低下去,“你乖一点,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他勾着谢寒声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跟他谈着条件,像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谢寒声最快就范一样,话语里丝毫不见谈判桌上的冷硬肃杀,只是一句接一句地哄着,诱惑着。
谢寒声可以看清自己的变化。
单议秋正在把他从一个独立的人,转化成一种需要爱和奖励才能生存的动物。
他熟练运用着他的笑和嘴里不着边际的爱,让谢寒声尝到一点甜头便抽身离开。这点甜头勾起的渴望,比从来没有更难受。
谢寒声会越来越饿,饿到将自己都吞噬干净,然后完全依附于单议秋。
屈服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谢寒声只觉得有口气憋在胸腔,非得点头应下来才能呼吸顺畅。
“什么忙?”
他问。
单议秋闻言笑了。
“这样……”
他凑到谢寒声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
张正明的别墅在坞城北郊,占地不小,前后都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四层小楼,法式风格,奶白色的外墙在傍晚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车道驶进去,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单议秋先下了车。刚站定,就看见谢寒声也下来。
他穿了今天刚挑的深灰色西装,肩背舒展而挺拔,眉骨高,眼窝深,几缕碎发挡在额前,俊朗非凡。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收腰处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裤管垂顺,盖住脚面。
单议秋对此相当满意。
9653在他脑海里模仿了鼓掌的声音:[不愧是主角,穿什么都好看有气质。]
心里赞叹的下一秒钟,谢寒声望过来。眼神刚一接触,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氛围迅速融化,对着单议秋勾起一个不自知的笑。
笑意很淡,却让单议秋也跟着弯了嘴角。
他带着谢寒声走进别墅。
别墅的门厅挑高,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玄关处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铜雕,抽象的形状,看不出是什么,但底座上有名家的落款。
再往里走,是会客厅,落地窗外是后院,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
都是退役军人,一个在汽修厂赚着千八百的工资,一个住在这样的别墅区里,家里装修得很有格调。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少客人已经到了,三五成群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单议秋算是来得晚的,一进门,张正明就看见了他。
“单先生!”
张正明大声道,接着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握手的时候力道适中,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寒暄了两句,张正明的目光滑向跟在单议秋半步后面的谢寒声。
“这位是?”
单议秋扶着谢寒声的胳膊,动作自然而亲昵:“这是朋友,姓谢。他也对退役军人的相关政策很感兴趣,我就带他过来了。副会长不会不高兴吧?”
张正明盯着谢寒声的脸,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谢寒声看见了。
“怎么会呢?”
张正明很快恢复过来,笑容依旧热情,“既然是单先生的朋友,那我肯定要好好招待。快请进来!”
他侧身让路,目光却忍不住又在谢寒声脸上停了一瞬。
谢寒声垂着眼,装作没察觉。
这个别墅与其说是张正明的家,不如说是他手下众多房产中的一个。只不过最近住在这里的时间比较多,为了表示诚意,才选择在这里开宴会。
一层二层被布置成了宴会厅,灯火辉煌,房间边角还有专门请来的乐队在演奏,音乐舒缓优雅。单议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两支酒杯,递给身后的谢寒声一支。
他抬眼向上看去。
三四层的楼梯口有保镖守卫,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都瞒不过行家。既是怕有人迷路,也是担心有人蓄意想闯上去。
单议秋抿了一口酒,回头看了一眼。
谢寒声随即弯下腰,凑近他。
“能做到吗?”
单议秋轻声问。
谢寒声抬起身,借着喝酒的功夫同样朝上看了一眼。那几个保镖的位置、视线范围、换岗的间隙,在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