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文件被同时合上,扔回茶几。
接下来,唐娜心里想,他会花言巧语逃避责任。
“你是我在能力范围内找到的最好的助理,”
单议秋说,“我不需要看。我完全相信你。”
全中。
每次都是这样。唐娜早就习惯了。如果说三年前她还有一点困惑、一点慌乱的话,那现在她完完全全理解了一切。她不会再做任何无谓的尝试。既然单议秋不想看,那他就不用看了。
唐娜将那两本文件往茶几中间推了推,重新躺回沙发上。
她和单议秋之间隔了两三个抱枕,一个比一个软,挤在一起,像人间的云朵。她端起气泡水,又喝了一口,气泡少了一些,但还是凉的。
“但是我刚才没跟你开玩笑。”
单议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唐娜偏过头。
他陷在抱枕堆里,姿势比刚才更懒散了,整个人仿佛要化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你费这么大的力气,是我不对。”
他说,“你在这儿休息几天吧。这两份文件我找别人送回去。”
唐娜盯着他看。
“行吗?”
她问,眼神有点怀疑,“靠不靠谱?”
“有什么不靠谱的?”
单议秋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最近天气很好,就当休假了。反正一年也来不了这里几次。”
他言语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唐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在他脸上找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好啊。”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唐娜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欣然同意,蹬开那双早就穿累了的鞋,学着单议秋的样子把腿搭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
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从船底传上来,闷闷的,规律的。窗外是海,蓝得发黑的波浪一层一层往后退。
“晚饭吃什么呢?”
唐娜忽然问。
单议秋偏过头来看她。
他笑了。
……
……
单议秋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唐娜还没睡醒,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懒得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一个声音道:“唐助理,您的文件已经安排人送走了。”
唐娜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谁送的?”
“老板安排的,”
门外的人说,“专门派了人,坐最早那班飞机走。您放心。”
唐娜应了一声,翻回去继续睡。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亮痕。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想起来:文件送走了,不用赶飞机,不用开会,不用接电话。
她可以休假。
耶!
……
鲁尼塔岛是单议秋的私人岛屿。
阳光明媚,海水清澈,服务优质,从管家到厨师到打扫房间的阿姨,每一个人都笑容亲切,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没有声音。
唐娜的房间在建筑二层。
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迎面扑来的海风带着咸味和花香。阳台上有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冰水。远处是海,波浪一层层推到岸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床品是意大利的高奢品牌,选用埃及长绒棉,贡缎织法,昂贵繁复。
浴室里安装了双人位的独立浴缸,落地窗正对海景,泡澡的时候一抬头就是蓝天白云、碧海白沙。几支香槟摆在手边的支架上,冰桶里装着冰块,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边上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唐娜本来还在考虑换洗衣物的问题,可拉开衣柜以后,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担心。
衣柜很大,占据了一整面墙,里面挂满了衣服,按颜色分类,按款式排列。从工作装到休闲装,从裙子到裤子,从睡衣到泳衣,应有尽有,还有几件带有当地风俗特色的衣服,花花绿绿的,料子很轻薄。
全是她自己的尺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