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母面无表情:“免了,我怕你气死我。”
“唉,这倒也是,”
单议秋叹了口气,“可我真的不能对不起他。”
“如果你娶了他,你就没办法继承家业。”
单母说,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些,“我是你娘,我比你懂。我要是想,你爹和你哥死了,这些家业也轮不到你。”
“别听她胡说,”
谢寒声再次出声,颇为不屑,“她才管不了。”
单议秋脸色不变,假装没听到身旁的鬼大放厥词。
“那我就不继承了,”
他说,“我可以教书,反正总会有活路。”
“我也不认你了。”
单母说。
“我认你就行。”
单议秋答得很快,“有头疼脑热你都叫我。”
单母沉默了。
她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儿子,审视着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却又莫名坚定的神情。烛光在她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映出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许久后,等正房里的声音都没了,整个院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单母都没开口再说一句话。
她转身,带着那两个婆子,慢慢地朝西跨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有些佝偻,却依然倔强。
“她如果不给你钱,我给你。”
一直被无视的谢寒声再次开口。
“我有钱。”
单议秋终于不无视他了。他侧过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那只鬼。
“哦?”
他挑了挑眉,“你舍得吗?那可是你拿命保下来的。”
平常人动一下谢寒声的东西,他都气得要杀人。事实上也真的要杀了。怎么单议秋要就给?
闻言,谢寒声抿了抿嘴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单议秋那一番话,说得他心里很是妥帖。他自觉娶到了天下第一的世子妃,这样的姻缘是可遇不可求的,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珍视。
此时此刻别说钱了,单议秋要任何东西,只要谢寒声有能力,上天入地也得拿到手。
可恨他现在不是人身,能给的也寥寥无几。
谢寒声羞于言语,只能用眼神传递心情。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眉目间流露出了些许羞怯的爱慕之意。
单议秋看得愣了。
他咳嗽一声,难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也不关注正房那边的情形了,他偏过头:“行,走吧。先回房。”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院子,长顺就跌跌撞撞地跑来了。
“二少爷!二少爷!”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涨红了,“门口……门口有人在闹事!”
单议秋脚步顿住。“谁在闹事?”
“是个道士!”
长顺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嚷嚷着咱家有鬼!非要进来看看!”
单议秋回西厢房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现在家里一团乱,有人正在里面经历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折磨。道士这个时候赶过来,可能真的有点本事。
“行,”
他道,“让他进来。直接带到我房里来。”
长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但很快他就点点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单议秋站在原地,看着长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道士?”
谢寒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见道士做什么?”
“嗯,不告诉你。”
单议秋偏过头看他,“怎么,怕了?”
谢寒声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