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手掌贴上单议秋的后腰,冰凉稳妥。
可能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谢寒声看来是有某种仪式性的。就好像他们已经拜过了天地。单议秋答应跟他一起不得超生,相当于答应跟他生生世世。
所以谢寒声不再躲避,并且表现出了相当的宽容。
他的手圈在单议秋腰上,手指找到后腰那处酸痛的位置,开始慢慢按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那点酸揉开。
这鬼还挺体贴。
单议秋坦然接受了他的触碰,在他的触碰下放松下来。
他靠得更近些,几乎贴进谢寒声怀里,然后低声确认:“你会对我好吗?”
谢寒声迎着他的注视,喉结滚动一下。
“会。”
“那为什么呢?”
单议秋循循善诱,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里悄悄话的调子。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一直对我好。”
“你很想知道答案?”
单议秋点点头。
谢寒声沉默了几秒,考虑要不要全盘托出。
“最开始对你好,是因为觉得你有用。”
他淡声说,陈述一个不怎么和美的事实,手还搭在单议秋腰上,不肯移开。
“你很干净。比你的父亲兄弟都要干净。”
他道,“我很喜欢。”
“你那个时候就想吃了我?”
“没有。”
谢寒声否认。
他低下头,凝视着单议秋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红的光里亮亮的,像盛着两小簇火苗。
“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给你权势、财富和长命百岁。”
凉透了的手指顺着腰腹缓缓向上抚摸,缓而轻地触碰,慢到能清晰感知每一寸皮肤被触摸的感觉。指尖蹭过肋骨,在骨节上一一划过,然后抵达胸口,又在胸口处化为用力的按揉。
最后,那只手掐住了单议秋的脖颈。
不紧,只是搭着,拇指按在喉结旁边,能感受到底下血管的跳动。
“你们单家,从里到外都很贪心,”
谢寒声喃喃低语,“你们想要的东西特别多。而且只要到手了,就不会轻易松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截脖颈,“我想着,给你好处。你只要收下,慢慢的,你就放不开了。你又不把亲人的命放在眼里。到那个时候,你就什么都听我的了。”
单议秋哼笑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震得谢寒声的指腹微微发麻。
“你想让我听你什么?”
他问。
“我想让你替我——”
谢寒声漫不经心地顺着脖颈继续向上抚摸。指腹蹭过单议秋的唇角,在那儿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上,揉弄他的眼尾。
后半句话被他说得很轻,接近于一次吐息。
“……替我守墓。”
单议秋听清楚了。
房间里沉寂了一瞬,只有那盏琉璃灯还在燃着,火苗轻轻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谢寒声大概不想承认这个,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一些曾经一直困惑不已的问题,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
“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交易了。”
单议秋说。
谢寒声的动作停住,那只揉弄他眼尾的手指顿在原地,指腹还贴着他的皮肤。
“你之前就做过,”
单议秋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跟单家的祖先。是不是?”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