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精准地总结,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尖转着那根细棍。
[是的,]9653的光圈严肃地定住,颜色也稍微深沉了一些,[据说这是一个全新建立的‘和平□□’实验板块。系统空间想要探索,在不依靠极端暴力手段的前提下,达成世界线稳定的可能性。]
“听起来……”
单议秋歪了歪头,把糖重新塞回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挺暴力的。字面意义上的□□?我有点好奇你们之前都是怎么稳定世界的。”
[死人。]
9653言简意赅。
[不是搞死关键反派,就是搞死主角,或者宿主自己做出巨大牺牲。总之过程往往很惨烈,牺牲很大,但效果……从数据上看,倒是挺突出的。]
“哇哦。”
单议秋很捧场地感叹了一声,眼神却毫无波澜。
[所以,]9653罕见用上了极其郑重的语调,光圈也跟随氛围向内收缩了一圈,显得更加凝实,[对你的要求,或者说,对我们这个‘实验板块’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不要搞死自己,也不要搞死主角。我们要探索的是和平的可能性。我们的未来是很光明的!]
闻言,单议秋笑了。
他伸手拖过一个蓬松的抱枕,垫在脑袋下面,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然后点点头,语气轻松随意:“好啊,我们尽力而为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天花板,那里模拟着夜晚的星空,星光柔和。
“那么,下一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
……
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润湿了蜿蜒的青石板路。
老宅檐角挂着的铜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叮叮咚咚,响声清泠,显得这深宅大院愈发空旷寂静。
雨虽然下个不停,天色却不算太阴霾。
一个小厮低着头,夹着肩膀,顺着后门的小道快步跑进内院。
他在一处檐角下找了块干燥的地儿,摘下湿透的瓜皮帽,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珠四溅,他没留意旁边站了人,几点凉意直接甩到了来人的裙角上。
“要死啊你!”
小厮吓了一跳,忙抬起头,看见来人后立刻弯腰作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李妈妈!真不是故意的,雨迷了眼,没瞧见您在这儿。”
“去你的!我这么大个人戳在这儿,你能没瞧见?”
被称作李妈妈的中年妇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着素净的靛蓝袄裙,面容端正,眉眼间却带着常年管事留下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这些年轻猴儿,就是做事不周到不仔细!今几个只是往我身上溅了点水,还好说。要是往主子身上溅,看老爷不揭了你的皮,打一顿丢出去!”
小厮一听,知道这顿训是免不了了,腰弯得更低,连连告饶:“好妈妈,好妈妈,饶过我这回吧!这不是二少爷快回来了吗?老爷吩咐里里外外都得仔细张罗,我们这些跑腿的,腿都快跑细了,忙昏了头!您不也好几天没睡囫囵觉了?”
李妈妈本也没真动多少气,只是想借着由头敲打一下这些日益松懈的小辈。
见小厮这么说,她的心思顿时转到别处,也懒得再计较。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袖口上并不明显的水渍,哼了一声:“二少爷回来,老爷心里头高兴,自然要仔细办。府里多少年没这样的喜事了?”
“是是是,”
小厮见她不生气了,脸上又堆起惯常的嬉皮笑脸,“上次这么热闹,还得数大少爷娶少奶奶的时候。不过那会儿二少爷还在外头留洋,没赶回来呢。”
“行了,少贫嘴。”
李妈妈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门外依旧连绵的雨丝,问道,“该采买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
“都齐了,库房里堆着呢!”
小厮连忙应声,“只等这天一放晴,就把西厢房里里外外再彻底洒扫一遍,把那些新物件摆上,就齐活了!”
半晌,李妈妈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喜气,反而像在嘱咐一桩需要格外当心的差事。
“二少爷留洋这些年,见识了不少外头的新鲜事儿,心思恐怕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皱着眉,“咱们都得小心着点伺候,仔细当差,可别出了岔子,惹老爷生气。”
“这些小的们都晓得,”
小厮把湿漉漉的帽子攥在手里,“大少爷也三番五次叮嘱过,我们心里都有数。就是不知道……二少爷走的时候是个菩萨性子,如今回来,不知变没变?”
“这谁晓得?”
李妈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主子的心思,最难猜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檐外的雨渐渐停了。
云层破开缝隙,几缕金灿灿的阳光斜刺下来,照亮了庭院。青石板路上坑洼处积满了雨水,清澈透亮,像一面面散落的小镜子,倒映着重新露出的蓝天和飞檐一角。
李妈妈又叹了口气,从门边拿起一把半旧的油纸伞,撑开,准备出门。
可刚迈出两步,她又折了回来。
“你,再去帮我跑趟腿。”
她对着小厮吩咐,“去西街口那家老字号的糕饼铺子,买两匣子刚出炉的杏仁酥和枣泥糕回来。大少奶奶说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