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泊霄别过脸,迈着步子往村子里走。
乔枕:“没有。”
回答里没有半点惊讶跟难过,倒是时泊霄,紧绷着下颌线,眼底沉沉。
他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乔枕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注意到雪白肌肤上的青灰,最终还是慢下脚步,跟人并排。
村口昏暗的灯光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泊霄垂眸看着身旁矮一截的影子,脚尖一转,两道影子叠了起来。
“村子里有狗,”
乔枕停下脚步,转头去看时泊霄,“会咬陌生人。”
时泊霄回神,眸中依旧平静无波,“我跟你进去也会咬吗?”
“不会。”
紧接着,乔枕苦恼地补充:“但你出来我还要送一次。”
时泊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不是说好让我跟你住吗?”
“可屋子还没收拾好。”
乔枕眨了眨眼,说屋子有些脏。
“……明天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
乔枕哦了一声,想要把外套还回去,手却被按住。
“手机呢?”
时泊霄怀疑乔枕压根没存他的号码,要不然为什么这一年过得那么艰难,却从没给他打过电话。
果然。
乔枕拿出那按键都得按两三下才会亮起来的老年机,问他,“我没有你电话。”
“之前不是给你了吗?”
“为什么没把我给你的手机带走?”
面对时泊霄的问题,乔枕想到曾经在那台手机里看到的内容,颤着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
“用这个更方便。”
他举着没亮两秒就息屏的“板砖”
回答。
时泊霄黑着脸,从兜里拿出手机,丢到人身上,“拿着。”
“赶紧回去睡觉。”
他语气生硬。
乔枕接住手机,不解地看了几眼,随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往村子里走。
既然不用到城里找人,那他得赶紧趁着杨天明没休息,把芽芽带回去。
好在芽芽还没睡,一听到他敲门的动静,就哭着喊着要爸爸。杨天明能捉牛的劲儿都差点按不住这崽子。
见了乔枕,小芽芽又跟温顺的小狗似的,呼噜呼噜哼着往乔枕脖颈处钻。
“爸爸。”
到家门口时,芽芽不哭也不蹭了,窝在乔枕的颈窝处沉沉睡着,嘴里喃喃喊着乔枕。
将沉甸甸的小肉墩放到柔软的小床上,乔枕躺回自己的床,侧着身,抬手在小芽的肉脸上捏了捏。
果冻般的触感,压下去瞬间弹回来,细腻的皮肤在指尖上像是柔软的棉花糖。
最关键是他戳一下,小家伙就会撅一下嘴巴。
像是个安装了开关的小玩偶。
“治好病就不会有人嫌弃你,到时候给你找新爸爸。”
乔枕浅灰色的瞳孔中闪过模糊的画面,“抱歉,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他把脸枕在手臂上,视线落在芽芽身上看了许久,久到睫毛沉沉盖住困倦疲惫的眸子,他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
意识朦胧间,他望着挂在衣架上的宽大风衣,想起自己似乎忘了跟金主说肚子上有疤的事,又翻身在肚皮上摸了两下。
摸舒服了,人也睡着了。
这一夜乔枕难得睡熟,而在村子口站了许久的时泊霄回去却没有丝毫睡意。
“买房子?”
在外找人跑了半天的萧林回到酒店,就听到时泊霄在跟秘书谈话。
见者有份,即使累成狗,他还是陪着表哥去看房子。
没想到时泊霄来真的,选完中意的房子,就开始让人设计装修。
萧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时泊霄心甘情愿待在边缘小县城。
“既然都买了,哥你怎么不买大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