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那封被栽赃的信上用的就是北狄的信纸信封,如果那些信纸是从额尔登帐下流出来的,那格根就是经手人之一。
但格根只是个采买管事的,他没有权力把信纸信封交给中原的人,他只是采购。
把信纸信封交给中原人的,是额尔登本人,或者额尔登帐下另有负责外联的人。
沈晚棠把这些线头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现还缺一个环节。
那个问号才是关键,是谁把额尔登的信纸信封带出北狄交给了京城的人?是额尔登派出的信使,还是中原那边的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转身走到院子里,看见沈明昭正蹲在石桌旁边跟花脸说话,一人一猫蹲在那儿,谁也不理谁但谁也不走。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你明天去边关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额尔登帐下有没有一个专门负责跟中原联络的人,不用跟萧将军说,你找小周,让小周帮你打听就行。”
沈明昭抬起头,“专门跟中原联络的人?那不就是额尔登自己吗?”
“额尔登是谋士,他写写信还行,他不可能自己跑到中原去送信,他手下应该有跑腿的人,专门负责把信送过边关。”
沈明昭想了想,“行,我跟小周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晚棠坐在桌边端着一碗粥慢慢喝,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线头。
大姨娘今天话多,一会儿说铺子里来了个北狄商人一口气买了二十根腊肠,一会儿说隔壁卖包子的大叔今天蒸了一笼新馅的包子却一个都没卖出去。
沈晚棠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根本没在上面。
三姨娘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粥的动作,忽然开口了,“晚棠,你这两天老往外跑,是不是在查什么事?”
沈晚棠把粥碗放下,“查一点东西,还没查清楚。”
“用不用帮忙?”
“暂时不用。”
三姨娘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二天沈明昭跑边关的时候,沈晚棠又去了一趟镇子口。
槐树底下老王头的修鞋摊子还在,他今天没在敲鞋底,坐在矮凳上抽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的,在晨雾里像个红色的眼睛。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老伯,昨天您说您送了七八年的货,最后一次是去年八月末,那您还记得那辆车牌子的颜色和车夫的个头吗?”
老王头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车是黑的,没牌子,车夫个子不高,瘦瘦的,说话带着北边的口音。”
“北边的口音?是边关那边的还是北狄那边的?”
老王头想了想,“像是边关那边的,跟平远镇的口音不太一样,话少,每次来都不多言。”
沈晚棠点了点头,“您最后一次送货之前那段时间,冯记铺子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生面孔?”
老王头皱了皱眉,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来过一个,秋天以前来的,穿着绸缎衣裳,不是本地人,跟冯九成在里屋说了好久的话,出来的时候冯九成脸色不太好,那人走的时候是从后门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