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容貌极好的女子,
女人赤裸的上半身陷在层叠的锦被之间,墨发散乱地铺陈开来,
额角生着一对剔透的角,像最纯净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和清玄头上的蛟龙角十分相似。
却被人齐根切断。
她的尾巴被砍断,上半身虽是人身,但是双臂也被砍断。
一条锁链拴住了她的脖子。
床边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和赤焰洞里面的一模一样。
女人正在生产。
锦衣华服的男子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神色淡然的喝着茶。
产婆双手鲜血,紧张道,
“家主,盈娘难产了!”
锦衣男子不耐烦的说,
“这几百年都生了几十胎了,怎么还会难产?”
产婆:“许是……许是这胎怀相不好,加上盈娘身子亏空得厉害,元气大伤……”
男子终于抬起眼。
目光越过茶盏上氤氲的水汽,落在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上,神色淡淡的,
“别让她死了,云沧尊上还需要她生更多的孩子。那些混血小崽子成色不如从前了,总得再挑挑。”
产婆:“是!”
烛盈的惨叫声再一次拔高,尖利得像被撕裂的绸缎,又很快哑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残缺的身体在床上弓起又落下,脖颈上的锁链哗啦啦地响,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芙玉想去帮她。可是她仿佛被下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喉咙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胸腔里的那颗心在砰砰地跳。
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
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从青灰变成惨白,又从惨白漫上昏黄。
鎏金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尽了又续上,续上了又燃尽,血腥味浓得几乎要把满室的人都腌渍入味。
一声婴啼撕破了沉闷的空气。
盈娘终于生下了孩子。
产婆抱着孩子膝行几步,来到家主面前,将裹在绸缎里的婴孩高高举起,
“家主,恭喜家主,是个男孩。”
男子放下茶盏,只是略略瞥了一眼,便摆了摆手。
盈娘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沈平泽,求求你……让我看看孩子。”
男子已经站起身来,声音甚是冷淡,
“把孩子抱走。”
产婆低头应了声“是”
,抱着婴孩快步跟上沈平泽,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