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模糊……
曲宁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孟廷安的袖子,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你看到他了吗?”
孟廷安吓了一跳,不知曲宁怎么忽然关心起政事来了。
看着曲宁苍白的面色,他也不敢再添油加醋,解释道:“嗐,我哪进得去皇城司啊!也就前些天去二哥书房时,偷偷瞟了眼四哥给他的卷宗……”
见曲宁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心里也有点发毛,说话都没方才利索了。
“四、四嫂你别怕,四哥那是…那是杀鸡儆猴呢!那顾昭之前多狂?四哥不用点雷霆手段,镇不住那些人……咱们瑄王府如今正得势,天塌下来都有四哥顶着呢。皇城司的暗牢再怎么恐怖,也和咱们没干系……”
宽慰的话犹在耳边。
曲宁耳中却只剩了簌簌的风声。
指尖那枚原本要绣安神香包的银针,早已刺破了指腹,鲜红的血珠沁出来,她却浑然未觉。
不会的……不会的……
孟映淮不会骗她的。
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阿已是她弟弟,她最重要的亲人,他知道的。
就算……就算关进皇城司,他也绝不会让阿巳受苦的。
她强行宽慰自己,嘴唇却哆嗦的厉害。
她想说孟映淮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好很温柔的,甚至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怎么会……
“弟妹!”
“四、四嫂?!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二嫂你作证!”
孟廷安吓得跳起来。
在沈宜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曲宁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
·
孟映淮赶回府时,刚到未时。
早冬的午后,天空呈现出一种苍冷而空茫的蓝。
他一身朝服未换,金丝绣线在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管事迎上前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他问:“张太医来过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唯有唇色泛着几分不寻常的白。
管事道:“已经瞧过了。”
他咽了口唾沫,将上午的事挑拣着说了:“世子妃去二夫人院子里讨教绣花图样,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世子妃忽然就倒了。五公子当时……也在。”
“孟廷安?”
那声音冷了几分,听得管事一个哆嗦,忙低头应道:“是、是五公子…但当时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在呢,也没发生什么争执,就是世子妃自己站不起来,忽然昏过去的,五公子当时也吓坏了,连声喊着要找太医……”
孟映淮未再言语,大步进了院子。
院里人影杂乱,药炉上还煨着汤药,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连廊下的风都透着焦躁。
孟廷安正站在院门边来回踱步,见那道绯色身影穿过回廊,像是终于见着了救命的人,慌忙迎了上去:“四、四哥!您可算回来了,四嫂她——”
孟映淮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神没什么情绪,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孟廷安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四哥……真、真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孟映淮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既没让他滚,也没叫他起来。
直接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