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回拢手臂,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寿宴结束是在亥时前后,戏台上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宫门外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安静。
廊下的灯笼还在亮着,只是光晕逐渐变淡了。
撤席的宫人端着托盘沿回廊来回走了几趟,脚步声压得很低,在砖面上轻轻落下又抬起。
庭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灯笼底部流苏时出的细碎声响,在廊柱之间来回弹跳。
太后的寿宴已经过去了,但那些热闹的痕迹还在空气里残留着。
这夜萧璟珩没有让云祈回国师府。
他站在养心殿的门槛内侧,开口挽留。
“今夜留下来吧,我想你。”
云祈在廊下站了片刻,夜风从她身侧穿过,把她肩头的衣料吹得微微贴紧又松开。
她跨过门槛,走进养心殿。
那道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出的声响很轻。
“好。”
烛火在养心殿内燃了一整夜。
灯罩里的火光被调得很低,只够照亮床帐边缘那一小片范围。
帐幔垂落,边缘微微晃动,像一层被风反复翻动的旧页,偶尔被掀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相叠的轮廓。
萧璟珩的手从她肩头滑落到腰侧,又沿着那道弧线收拢回来,把她的后背贴近他的胸膛,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道夜里。
她的额贴在他颈侧,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道贴近她后背的力持续地维持着,让那道边缘在她与他之间缓慢合拢。
云祈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让那道光落下来,把她与他之间的那道边缘彻底合拢。
窗外的风在后半夜减弱了。
廊下的灯笼被吹动的声音逐渐稀疏,烛火在灯罩里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云祈在黑暗中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的纹路,然后闭上眼,把呼吸调整到他心跳的频率。
一夜清欢。
第二天清晨,养心殿的烛火已经熄了。
萧璟珩比她先醒,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身,小心确认她还在那里。
中摄心咒的那十年,他的思绪只有在云祈需要她时才活跃一二。
日光从窗纸外渗进来,沿着帐幔边缘缓慢移动,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像一层正在等待被翻开的旧页。
云祈醒过来时,感觉到后背贴着一道温热。
她没有动,让那道光在她睁开眼之前先自己落定。
萧璟珩的声音很低,落在她肩侧,“醒了?”
她“嗯”
了一声。
萧璟珩把手臂微微收紧了一寸。
日光沿着帐幔边缘缓缓移动,她还在他的臂弯里,而他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在闭了一会儿眼,懒得有点赖床的想法。
云祈睁开眼,坐起身,日光从她肩头滑落,落在她身侧那道还没有收回去的手臂上。
她掀开被角,起身去拿衣袍。
她穿好衣袍后,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该上朝了。”
萧璟珩没有动,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里面满是餍足。
“我知道。”
他坐起身,日光从他肩头滑落,落在她刚站过的那片地面上。
云祈留宿养心殿这件事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元青在殿门外候了一整夜,没有让人靠近养心殿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