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时还特意把大夫请在旁边。
生怕出意外。
好在老天听到了许慎的请求。
考核期间没有人晕过去。
日头偏西的时候,最后一批考生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有人脚步轻快,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担子,有人低头走着,手指还在不自觉地重复着方才组装零件时的动作,像在脑中重新走一遍那道流程。
也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随着人流朝府衙大门方向移动。
廊下的光线正在变薄,苏渺渺站在门边,铜钱在她指间转了一圈,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从她面前经过。
运气这个东西,从来就说不准。
若她是其中一员,想必今日也是喜忧参半。
考场内的桌椅已经恢复了整齐,桌面上不再有纸笔和零件。
只有几张被遗忘在桌角的草纸还留在原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云祈在傍晚时分走进阅卷的偏厅。
厅内光线还算充足,窗扇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把灯焰压得一低。
案上已经堆好了答卷,分为两摞,一摞是文字卷,一摞是实操记录。
许慎正坐在案侧,低头翻看着其中一份文字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云祈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回卷面上。
云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拿起卷子,先看了一眼两摞卷子的大致厚度。
文字卷略多一些,实操记录薄一些。
她伸手从文字卷上方的位置抽出几张,依次看过,又放了回去。
她的动作不快,目光在每一页卷面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也没有随意跳过。
她翻完那几份,又换了一摞,继续看下去。
许慎没有说话,厅内只有纸张被翻动时出的细碎声响。
窗外那棵梧桐的叶片正在风里晃动着。
云祈从实操记录的卷册中抽出一份,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份答卷的前半部分与其他人相差不大,记录了组装的流程和用时,但她在卷面末尾看到了一行手绘的简图。
线条不算精细,但结构清晰,画的是某种机械传动结构,齿轮咬合的关系和力的方向都用细线做了标注。
旁边附着一行小字,写的是她对这道装置运转原理的理解和一处改进的设想。
云祈把那页纸从卷册中轻轻抽出来,平放在桌面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许慎也放下手中的卷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面上那页附有简图的答卷。
“这一份,是附加题的。”
云祈把那页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其他内容,然后重新翻回正面。
“附加题是临时加的,考的是机械原理的推测和结构复原能力。原本以为没有人能答出来。”
她停了片刻,指尖在那幅简图的齿轮咬合处点了一下,“但这个人答出来了,她不仅画出了传动结构,还指出了其中一处在实际使用中可能出现损耗的位置。”
她把那页纸放回桌面,伸手又从卷册下方抽出几份,依次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