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府衙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招人的消息在一个月前就了出去。
高州以及高州附近的几个州,有消息的都来了。
所以人数非常可观。
反正比云祈预想中更长,从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过弯道,还在朝更远处延伸。
因着高州府衙第一次招人没有限定年龄、性别等设置,报名的人都想上来试一试自身的水平。
队伍里有年轻人,也有头花白的老者;有穿着粗布短衫的男子,也有几个挽着袖口、站在队伍里的妇人。
许慎站在府衙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告示,正在让衙役张贴在门侧的告示板上。
告示上的字写得端正,写着本次考核的科目与要求,末尾附了一句:“不论男女老少,通过考核即予任用。”
许慎身为知府,他说的话更有可信度,于是惴惴不安的人就把心给放了回去。
就怕她们耽搁这么多些天的功夫,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渺渺蹲在府衙侧门的门槛上,铜钱在她指间转了两圈,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排到街角还不见尾的队伍,然后站起身,收起铜钱,转身走进府衙。
堂前的考核场地已经布置好了,考桌和座椅摆放齐整,每张桌上都摆着笔墨和纸,以及一叠放在桌角、尚未被翻阅的活页册子。
云祈站在堂内,正在翻看许慎整理出的名册。
苏渺渺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师姐,来的人比预想中多。”
云祈没有抬头。
“让许慎把考场的座位再加一排。那些没有座位的人,先在廊下等着,等第一场考完再补进来。”
苏渺渺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走过廊下时,看见几个年轻妇人正站在廊柱旁低声交谈,手里各自攥着号牌,时不时抬眼望向堂内。
苏渺渺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一些脚步,把她们的身影留在余光里,然后走出府衙侧门,走向正在维持秩序的许慎。
她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许慎听完,点了点头,转身招呼衙役去搬桌椅。
新的座位在堂前迅布置起来,加入了一排新桌椅,像一道被延展出去的边界,正把那道未被接纳的边缘重新纳入版图。
府衙前的队伍在午时前后被分成了两列。
左侧那列人手里大多攥着一卷已经翻旧的书页,有人还在低头翻看,像想在最后关头再多记住一两行字。
右侧那列人则没有拿书册。
他们大多年岁偏大一些,手上有茧,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刚从工位上直接赶过来的。许慎站在两列队伍交汇处,手里握着一份刚拟好的告示,正在逐一确认队列的分流情况。
他把左侧那列交给一位负责考校文书的幕僚,转向右侧那列,目光从那些沾着木屑和铁锈的袖口上依次扫过,然后又落回手中的名单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示意他们往里走。
“想不到临老了还能有机会被朝廷征用,真是老天开眼。”
“可不是,这次我得好好表现。”
左侧考场的布局比右侧更规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