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着远处那片依旧灰暗的天光,然后重新闭上眼,像在等待某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节点到来,又像只是单纯地信任着这片还无法理解的日子。
而她相信,那片林子不会永远对她保持沉默。
云祈在禁地里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丹田依然寂静,可她的力气、体力、耐力都已经恢复到了寻常人以上的水平。
她能走很远的路,能搬动不算轻的石块,也能在被藤蔓绊住时稳稳地站住,她每天都会走出洞穴,沿着不同的方向探路,她想弄清楚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边界在哪里,是否有出口。
她走遍了附近所有能走的地方,林子的地形比她想象中更复杂,有的地方是缓坡,有的地方是低洼地,有些区域长满了齐腰的杂草,有些地方则寸草不生,地面裸露着暗灰色的泥土。
她在这片林子里找到了三处水源。
除了那棵果树,她没有现任何可食用的植物,没有可捕猎的动物,没有能作为路径标记的明显参照物。
每次她尝试朝某一个方向直线行走过一定的距离,就会不知不觉地绕回一个她熟悉的位置,不是那棵果树附近,就是洞穴入口不远处。
她试过在树干上做标记,用石头垒出指向性的痕迹,可那些标记在她走远之后再回来查看时,要么消失了,要么被移动了位置。
她站在洞穴外,看着远处那片她已经走过无数次的空地。
“这片林子不想让人出去定是布了阵法,难怪魔修逃不出去。”
她低声说,像在确认什么。
那头异兽伏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苔藓上,没有回应,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云祈没有回头看它。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洞穴,在洞口坐下。
这片林子困得住她,但她并不着急。
她还有时间,而她还不打算在这里停下来。
按照未来,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会找到出去的路径,只是不是今天而已。
异兽走来,在她身旁停下,像那道她还没有完全理解的沉默,依旧在无声地陪着她。她看了它一眼,低声道:“明天,我往东走。”
异兽没有回答,但它在她身旁伏了下来,像已经做好了陪她走一趟的准备。
第二天,云祈吃完一只果子,走出洞穴,往东走。
她走得不快,脚步均匀,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地形。
前几次往东走,她总是走着走着就绕回了果树附近,或是不知不觉拐回了洞穴的方向。
她打算走到那片她之前折返的地方,然后继续往前多走一段。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林子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树影比先前稀疏了一些,地面也略微向下倾斜,像进入了一片缓坡。
她停下脚步,看见前方一块略微平整的岩石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
云祈认出他,是秦松。
“难不成还有幻阵?”
他的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刮过的红痕,衣袍边角沾满了枯叶和泥土。
浑身都是血。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还在,微弱但持续。
她没有急着把他叫醒,先查看了一下周围地面,没有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