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篱说不出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觉,除了震惊以外,她还有点难过。
大概是因为她见过顾清寒最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到这样的他终是有些唏嘘。
顾清寒明明睁着眼睛,却没有说话,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一般。
“难道是伤得太重,还没力气说话?”
姜篱揣测道。
她也没有强求顾清寒现在就必须给自己一个解答,她走上前去,见顾清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才连忙扒开了他身上的被子和昨晚她胡乱裹在他身上的粗布衣裙。
而顾清寒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在这里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姜篱暂时还不管那么多,只一心想要检查顾清寒身上的伤势。
“还好还好,至少血止住了。”
昨晚烛火下没有细看还好,此时天亮了,再看着顾清寒身上那厚重的血污,姜篱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去打水给你擦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好,就吱一声。”
姜篱说完,就这么盯着顾清寒看了几秒。
见顾清寒始终没有“吱”
声,于是便实诚地点了点头:“嗯,你默认了。”
对于姜篱的赖皮,顾清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姜篱也不在意,直接去后院井里取了水,捏着巾帕就开始给顾清寒擦身。
直到擦完姜篱才倒吸了口凉气——
“嘶。”
她知道顾清寒伤得很重,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简直像是从钉板上滚了几圈一样,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到处都是血窟窿。
姜篱罕见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又语气寻常地接了一句:“忘记把水烧热给你用了,你冷不冷啊?”
她想顾清寒大概是不需要人同情的,他该是骄傲的。
所以,她只当自己根本不是看到伤口而震惊。
“没事没事,下次我就记得了,呃……我尽量记得。”
顾清寒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姜篱家里也没有男人的衣服,只能用自己的衣服再次把顾清寒裹了裹,再裹了裹,最后将被子给人盖上。
“家里没米没粮,我出去搞点东西吃,等着哈。”
姜篱出门了一趟,很快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从姜家穿出来的那身衣服卖了。
姜家虽然不待见她,没有给过她银钱或者首饰,衣服也不过是姜家丫鬟才能穿的料子,但是即使只是姜家的丫鬟才能穿的衣料,在这里也能换得一些钱财了。
钱不算多,但养活两个人两三月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姜篱就这么养着顾清寒,算不上精细,但是只要她有一口米,顾清寒也就能有……一碗米汤。
没办法,顾清寒伤得太重了,姜篱狠下心花了钱去镇里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也只是忙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样的顾清寒自然吃不下其他什么东西,只能吃点流食,还是被姜篱强硬灌下去的。
整个屋子里,永远只有姜篱的声音。
“终于要入夏了,待我一会儿就去河边捞点鱼。”
“哎呀,可惜你今日没有出门,没能看到村里的大黄居然驮着一只狸奴到处走诶。”
“好烦,怎么老有人想要给我做媒啊?都说了不想嫁不想嫁,她们怎么都跟听不懂似的啊?”
“仙君,你说我能不能拿你出去挡挡刀?就说你入赘给我了,免得村里的大娘和婶子们老是想要给我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