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忠伯侯府几乎无人合眼。
门外的哭声、笑声、刮门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晚。
还有几回,吴娇娇分明听见有人贴着门缝叫她的名字。
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耳朵,哭得妆都花了。
吴老太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手里的药囊几乎被攥烂,嘴里一遍遍念着:“灵儿是祥瑞。”
吴灵小脸惨白。
【别开门。】
【千万别开门。】
【只要撑到天亮就好了。】
到了后半夜,廊下仅剩的几盏镇邪灯也开始一盏一盏灭了下去。
黑暗从院外一点点压进来。
眼看着一团黑雾几乎要从窗缝里钻入,外头忽然响起一串镇邪铃声。
紧接着,便是利刃斩破阴气的声音。
镇邪司的人到了。
镇邪使巡过忠伯侯府外墙,将几道邪祟斩退,又重新在门外贴上镇邪符。
为的人冷冷留下一句。
“门窗紧闭。”
“天亮之前,谁都不许出来。”
若非镇邪司彻夜巡守,忠伯侯府这一夜,未必撑得到天亮。
可吴家众人并不知道感激。
吴雄甚至觉得镇邪使对他这个忠伯侯的态度不够谦卑。
天微亮时,忠伯侯府大门前的镇邪符已经焦黑大半。
墙根下还残留着几道被邪祟抓出来的黑痕。
管事一开门,腿都软了。
消息也在天亮后飞快传遍盛京。
“听说了吗,忠伯侯府昨夜差点进邪祟!”
“不是说他们府里有祥瑞,百邪不侵吗?”
“我还听说,昨夜镇邪司的人一直在忠伯侯府外头巡守,若不是镇邪司,那府里头早就出事了。”
“那吴灵也就会说几句预言吧。能预知灾祸,不代表就能挡灾啊。”
“倒是镇国公府那边,一夜安安稳稳。”
“何止镇国公府,前两日我城郊的亲戚说哩,江夫人提前带着她的几个孩子去了田庄,那边本身是有个大鬼的,结果硬生生逃了。”
“这么说,真正护人的,不是吴灵?”
“我看啊,真正的祥瑞,是忠伯侯府嫡女才对。”
一夜之间,风向彻底变了。
符芙不言不语,可她在的地方,偏偏安然无恙。
从前众人口中的“祥瑞”
,渐渐成了一个说话稍微灵气些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