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济安一一记下,并未趁机抬价,只让伙计取出纸笔,按孩童、老人、守夜之人等分开登记。
江绣坐在马车里,隔着半卷车帘静静看着。
符芙窝在她怀里,小脸严肃。
【钱济安倒是老实人,收费公道,也没有趁机吹牛。】
【若他敢说这破药囊能挡鬼,本座第一个让娘亲换掌柜。】
江绣眼底浮出一点浅淡笑意。
她低声吩咐车旁婆子:“再告诉钱掌柜一句,凡昨夜安民棚中受惊的乞儿孤老,若要药囊,只收成本。”
“若实在拿不出银子,便记我账上。”
婆子一怔,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钱济安听了这话,手中笔尖顿了顿。
他抬头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车帘,他看不清江绣的神色,只能隐约瞧见一道抱着孩子的身影。
他眼眶一热,重新低下头,将那几类人单独写在账册的旁边。
只是握笔的手,比方才稳了些。
江绣没有再多留,吩咐车夫回府。
盛京另一头,昨夜诵书车的事已经被镇邪司连同钦天监的折子,一并送入了宫中。
满月夜镇邪,是皇帝亲自准下的事。
各书院诵书车上所坐的学子,虽都是孩子,可他们代表的是书院清正之声,也替满城百姓镇邪祈安。
如今竟有人在鬼潮之中,将领诵学子推下车。
皇帝看完折子,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荒诞!”
御案前,钦天监的人跪得极低。
镇邪司递上来的记录写得明明白白。
吴子华在被指认时招了。
皇后也在一旁听得心惊。
她原本因吴灵救过十八皇子,对忠伯侯府这一对兄妹颇有好感。
可如今吴子华竟闹出这等事,连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偏偏这时,宫外又传来消息。
林爽抱着吴灵求见。
皇后本不想见,可吴灵在宫门外哭得实在厉害。
皇后脸色微变,到底心软让人将她们带了进来。
林霜一入殿便跪下,眼泪簌簌落下。
“陛下、娘娘,子华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绝不敢害人!”
“他昨夜定是被那邪祟吓住了,一时失手。”
“求陛下明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