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尸烬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又骗了本帝一回。”
……
天光破开云层时,盛京的月色终于淡了下去。
昨夜那轮冷白的圆月,此刻只剩一片惨淡的影子,挂在泛青的天边。
长街上还残着昨夜的狼藉。
观月碑银辉散尽,玄青色碑身重新沉寂下来,只是每一个碑面上都多了几道裂痕。
诵书车陆续回到各自书院。
车上的学子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有些孩子下车时腿软,刚踩到地面便被家中仆从扶住,忍了整夜的泪这才掉下来。
盛京没有乱。
可不是所有人都平安回来。
不少百姓因半夜听见亡故亲人声音,开了门。
镇邪司的人从街巷里一队队走过,收敛尸身,清点各处观月碑的裂痕。
谢玄夜的脸沉得厉害,他没想到满城的观月碑竟都出现了裂痕,看来这次的邪祟远比他想象的要凶。
天色彻底亮起来后,盛京才像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巷口有差役抬着担架走过,白布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青白僵硬的手。
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
文渊书院那辆诵书车也停在了书院前。
沈修文肩头受了伤,脸色苍白。
吴湛被人扶下车时,小手还死死地攥着那个药囊。
昨夜他们守住了诵书车,便是守住了这条街。
各学子的家眷也陆陆续续来了。
掌院先生站在车旁,眼眶红,许久没有说话。
下一瞬,他忽然盯着满车狼藉,声音沉。
“昨夜出了何事?”
话音刚落,吴子华的脸色便白了一瞬。
吴湛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道:“先生,是吴子华!”
吴子华猛地抬头:“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推了沈公子,我亲眼所见!”
这句话一出,四周瞬间静得可怕。
林霜本和丫鬟一起来接吴子华回家,听到吴湛这话,脸色一变,急忙道:“湛儿,你年纪小,昨夜又受了惊,许是看错了。”
“子华怎么可能会推人?”
吴湛眼眶红,可仍旧直挺挺站着。
“邪祟撞结界时,镇邪司官员和玄寂大师的注意力都在车外头。”
“吴子华就是这时推了沈公子!”
他的声音流畅,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