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仁端起茶盏,又放下,半晌才开口:“崔敦礼那套说辞,你信么?”
李志天没答,指腹轻轻摩挲着盏沿:“信,也不信。”
闻言。
王宗仁问道:“这话怎么说?”
“他说好酒必然需要更多的时间酿造。”
李志天淡淡道,“人手少,工序省不得,好酒做不出多少,这话没毛病,是实情可却不是东宫的实情。”
王宗仁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李志天缓缓道,“东宫哪一回,是按着旁人的剧本走的?”
王宗仁苦笑一声。
可不是么?
崔敦礼人算的是酒,太子算的是人心。
万春酤坊开张头一日,半个长安城的人都挤过去了。
自己府上管事回来说,那队排到街尾还拐了个弯。
烟花放了半个时辰,炸得半边天都是亮的!
就这光景,跟谁说是虎头蛇尾能信?
“所以我说,信,也不信。”
李志天道,“崔敦礼那番话,讲给底下人听,稳得住人心。”
可他们俩要是真信了,那就是实打实的傻子。
王宗仁听得出来,李志天这是还没把话说透。
头一回,世家联名上书,想压太子一头,结果被金雀轩一纸告示摁得死死的。
第二回,联合囤酒,想断了东宫酒路。
结果人家新酒一出来,满城的酒坊跟着一块儿喝风!
第三回,两县的粮,各家盯了几个月。
眼看着就要得手,一觉醒来,全进了东宫的仓!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回是按着世家这边的心意走的。
王宗仁越想越觉得崔敦礼这事要黄!
他放下茶盏,正了正身子:“那你说,眼下怎么办?”
李志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得琢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