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双眼不停颤抖,纤长的睫毛随着隔壁牢房传来的辱骂声剧烈抖动。
“赵氏,你疯够了没有?!”
一声怒喝,空间霎时一静。
不过很快,那道濒临崩溃的声音再次响起:“祸害!他就是祸害!要不是他得罪了陛下,我们荣王府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荣王府祖祖辈辈的荣耀,就被他这个祸害给毁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彻底打断了妇人的哭嚎,整个牢房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低低的啜泣声不时响起。
好一会儿之后,隔壁牢房里才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云儿,我玉家为何遭此一难?”
鎏云缓缓睁开眼睛,剔透的琉璃眼瞳闪过一丝讥诮,为何?因为男女主那对癫公癫婆闹矛盾了呗。
老荣王是当年跟着禹国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之一,凭借无人出其右的军功获封禹国唯一的一个外姓王,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虽然建国初年就因为旧伤复去世,但其子孙也算是争气,几乎每一代都能出二三名将,为禹国的开疆扩土立下汗马功劳。
女主玉玳云就出生在荣王府最烈火烹油的时候,因为是荣王府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儿,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长大。
时年正是禹国皇子夺嫡最激烈的时候,一次不经意的邂逅,玉玳云遇到了前皇后之子风北岳,风北岳生得龙章凤姿,让情窦初开的玉玳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荣王府几代都是忠实的保皇党,绝不参与皇子间的争斗,这也是那么多代荣王府都处于不败之地的底牌之一。
可是在最宠爱的孙女的哀求之下,这一代的荣王妥协了,私下里用手里的兵权和人脉为风北岳奔走。
这一行为遭到了这一代荣王世子,玉玳云的亲哥哥玉鎏云的强烈反对,一个是荣王府的祖训不可违背,一个是他早就看出风北岳刻薄寡恩、暴戾独裁。再加上禹国太子另有其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现皇后之子风北泠。
可惜全家人都跟都站在玉玳云那一边,他只是一个世子,根本无法扭转局面。
在荣王府的全力托举之下,风北岳打败了风北泠登上皇位,可惜十里红妆、登上凤座的却不是为爱痴狂的玉玳云,而是风北岳的白月光,太傅府的小姐秋月华。
玉玳云气愤之下拿着宝剑怒闯皇宫,剑指皇座之上的九五至尊,唾骂他忘恩负义,又哀求他不要忘记旧情。
可惜风北岳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个娇纵的女子,之前和她虚以逶迤也不过是想要借荣王府的势力夺嫡,现在他已经得偿所愿,荣王府就成了心腹大患,尤其是荣王世子玉鎏云还和前太子风北泠交情不浅。
玉玳云持剑上殿,简直是风北岳求之不得的打压荣王府势力的机会。
正当他要以欺君罔上、意图弑君的大不敬罪名拿下玉玳云的时候,救妹心切的玉鎏云赶到了。
玉鎏云当场下跪请罪,并将荣王府执掌了几代的兵符上交,祈望风北岳可以看在他们的从龙之功以及主动放权,放玉家以及玉玳云一条生路。
可是玉鎏云还是低估了他的刻薄寡恩,风北岳本就暴戾多疑,这个可以将荣王府连根拔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当着满殿的文武大臣,恶趣味的风北岳让玉玳云自己选择,要么和玉鎏云一起离开,他可以让玉家全身而退,贬为庶人赶出金陵即可;要么她入宫为妃,玉家全族获罪,抄家流放。
满心满眼都是情郎的玉玳云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她含情脉脉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岳郎,你可知,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
又满含愧疚地看向呆愣当场的兄长:“对不起哥哥,我不能让我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只是流放而已,也能保下全族的性命的。等到我的皇儿出生,我再给族人求个恩典。哥哥,你就再成全我一次,好不好?”
说着梨花带雨,跪在玉鎏云面前。
风北岳哈哈大笑,亲自走下龙座,双手扶起哀哀哭泣的玉玳云,顺便以惊扰皇嗣的罪名赏了玉鎏云五十大板并丢进诏狱,玉家全族抄家流放。
“你胡说八道!玳云最是善良孝顺不过的孩子了!是你自己没用,和废太子拉拉扯扯招了陛下的厌恶,护不住自己的妹妹还护不住玉氏全族,你就是个祸星!”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亲手养大了一个灾星,早知道今天,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掐死,免了今日的灾祸!”
玉赵氏心疼女儿,悲痛自己现在的遭遇,本就不喜玉鎏云的她在隔壁监牢撒泼打滚,恨不能越狱跑过来掐死玉鎏云。
其他人也哀哀哭泣,之前制止玉赵氏的荣王不知道是不是依然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开口。
“够了大嫂!”
最后还是玉鎏云的三叔听不下去了:“当初我们就不应该为了玳云介入夺嫡,现在不过是。。。”
卸磨杀驴罢了。
这句话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没有人敢说出口而已。
玉赵氏根本不怕这个小叔子,之前也没少仗着自己是长嫂和王妃的身份欺压他们,现在更是连着三房一起骂。
三婶也不是个受气的,之前还要顾及一下大房的王位,现在都已经进了监牢要流放了,也跳起来骂了回去。
“都是你家玉玳云惹出来的祸事,要不是你们那么娇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不是她胆大妄为持剑上殿,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
“你胡说八道,我家玳云现在已经是皇妃了,说不定明天她就能让陛下心软,放了我们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