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受了重伤的宣昭和就被人抬上马车送回宫了,毕竟猎场的医疗条件不好,很容易就会因为感染而没了命。
据说宫里的贵妃娘娘听到消息之后就晕了过去,醒来哭天喊地的,叫嚣着要让害她儿子的罪魁祸不得好死。
留在猎场的人都心有戚戚,也没了前几天打猎的兴致,每天就在近处走走猎些兔子和鸟兽,要不就三五结群骑马玩乐,倒是也能自得其乐。
三皇子宣昭明自从出事之后再也没有出过自己的帐篷,没有了人过来纠缠,鎏云乐得轻松。
很快白虎的事情就被禁军统领查清楚了,并不难查,因为是宣昭和临时起意,事情做得难免不够周全。
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前两天听闻自己的侍卫说了,有一只落单的白虎在林子深处晃悠,早就对宣鎏云怀恨在心的他才临时想出这一个毒计。
借着对方说过想要猎狐狸,借口现了踪迹将人引过去,之后就算宣鎏云侥幸不死,但是那附近确实有狐狸,可以说是没看到白虎情报有误,但是宣鎏云自己托大要去猎狐狸却遇到老虎只能是自作自受。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戚北泠会提前洞察他的计划,并且将计就计把白虎引到他那边去。
皇帝拿着禁军统领交给他的几个侍卫的供词,又特意问了一句:“那老虎既然在猎场的西边,又怎么会突然跑到东边来?是不是有人刻意引诱的?”
马统领摇头:“这个臣也查过了,在大皇子殿下过去的时候,那只白虎依然在那个位置附近徘徊,只是不知遇到了什么变故,就往反方向跑了,大皇子若是早走两步就能碰上。”
“那会是什么样的变故?跟大皇子有没有关系?”
皇帝追问。
大统领摇头:“大皇子仗着自己有武艺,一个人跟着那几个侍卫进去的,那几个侍卫带人走到地方之后就跑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替大皇子做手脚,而且那个地方经过探查,没有其他人去过的痕迹。臣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二皇子的人估计先在白虎身上做了什么,比如先激怒它还弄些大皇子的气味误导那个畜生之类的,只是他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皇帝不说话了,宣昭和做事的确毛躁,而且这是临时起意难免会有差错,只是宣鎏云真的那么无辜吗?
等到大统领退下后,皇帝如是问安德全。
安德全笑了一下:“陛下,戚北泠是大皇子的伴读。”
皇帝忽的想起千钧一之时,他的两个儿子全都不顾摔倒在地上的他,反而一个劲往后躲,要不是戚北泠当机立断,以自身为饵引走白虎,自己就回不来了。
或许自己还是多心了。
此次秋猎最后还是草草收场,一行人回到皇宫的时候,宣昭和已经醒来将整件事情全部告诉了田贵妃,田贵妃一怒之下跑到太和殿,要陛下严惩大皇子宣鎏云。
反被皇帝一顿申斥,指明了宣昭和妄图残害手足,并对皇父不敬等一系列大罪名,田贵妃被骂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哭哭啼啼地回去了。
宣昭和就彻底放弃,田贵妃毕竟还有一个刚刚五岁的七皇子,大的废了那就扶持小的。
只是宣鎏云被田家彻底恨上了,田丞相一系联合了不少人想要给他使绊子,可是鎏云本就没有政治野心,一天天除了作画抚琴就是去自己的田庄子里种田,他们就算是想咬人都找不到把柄。
但是这样他们哪里甘心,找了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在朝堂上弹劾鎏云,什么身为皇子不务正业开铺子敛财,身为兄长打压兄弟。。。等等等不一而足。
倒是鎏云的老师温严温阁老被惹怒了,这位不光自己在文人中德高望重,儿子和女婿影响力也巨大。
先是温阁老率众翰林写诗写文嘲讽田丞相假公济私,为了自己的私怨针对毫无过错的大皇子。
再次被儿子媳妇鼓动,丰亲王作为宗亲族长站出来怒斥宣昭和和田贵妃的无法无天,就连在里面和稀泥也想压一压鎏云风头的宣文帝都被说了几句。
原本宣昭和受伤的内幕没几个人知道,皇帝觉得是皇室丑闻所以压了下来,大部分人都以为只是意外,却没想到田家那么一闹,倒是天下皆知了。
鎏云在民间的名声本来就大,现在明明是他被兄弟设计残害,只因为他运气好躲过去了,而对方却自食恶果就要被人排挤讨伐?!很快就有无数的民众和书生为他抱不平起来。
最后为了平民愤,皇帝只能申斥了田丞相,并且将田贵妃、宣昭和禁足思过才彻底将事情平复了下去。
宣文帝经过这件事情,也现了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掌控的了,开始忌惮了起来。
很快他又现,他现得太晚了,整个皇宫似乎已经不再只听命于他一人了。
因为戚北泠在猎场于危难中救了他一命,皇帝将他任命为御前同知卫,虽然只是区区五品官,但是已经可以任意御前行走。
这几个月下来,在皇帝没有察觉的时候,他身边贴身的侍卫都被换了一遍,只是换上来的人更好用所以皇帝并没有太过注意。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就连禁军大统领都已经听命于戚北泠了,至于为何堂堂禁军大统领会听命于小小的御前行走,只能说谁家没有点阴私,大统领被捏住了短处,只要皇帝本人不会有性命之忧,自己听谁的不是听?
再有一个就是安德全的态度,这个从他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贴身太监对自己似乎也变了,虽然照顾他依然尽心,但是很多时候他已经使唤不动他了,尤其是大皇子大公主需要他做什么,而他不愿意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喊人,都不会有一个人进来。
他怒极大骂安德全,安德全只是红着眼睛抬头问了一句:“陛下还记得杂家是怎么残缺了进宫的吗?”
皇帝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