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逢使劲儿薅了薅头,“这话说的,我躲你干什么啊?我有什么躲着你的理由啊?”
“没躲我就中午回来吃饭,加班不也得吃饭吗?”
黎逢干了一早上活,这会儿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挂了电话,他往纸箱上一坐几个炒锅竖着在里边儿放着,箱子也没封口。他忘了,一屁股坐锅把儿上了。
捂着屁股跳起来,黎逢用力踢了几脚箱子,踢完又瞪了它一会儿,最后泄了劲儿靠着它坐地下把脸埋胳膊里了。
到家的时候十一点多,一进门看见沙上坐着的李阿姨和她闺女,黎逢就知道,他今天无论如何一定得回去面对乔敏行了。
回到天鹅湾天都黑了,黎逢这回没在小区里溜达,直接就上了楼。
但乔敏行没在家。
黎逢绷着的那口气突然散了点儿,给乔敏行了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粘豆包】:你回去了?
【威猛先生】:嗯
【粘豆包】:在和朋友吃饭,晚点回,你先睡
黎逢没吃晚饭,准备给自己捣鼓点儿吃的。他就几天没在,一开冰箱,看见里边儿又空了,只剩下几瓶他走的时候就在里边儿的牛奶。转头看了眼岛台,果盘儿有两个干巴的橙子。
视线慢慢往客厅转,绿植蔫了,他送乔敏行的那束花也没了。
那束花早就枯了,乔敏行一直没扔,也不让他扔。但现在只剩个花瓶在那儿放着。
黎逢喝了瓶牛奶,煮了两个蛋。吃过饭洗了个澡,就窝在沙上等人。
等着等着睡着了,乔敏行回来他才醒。
眯着眼往门口看,等了会儿,才看见乔敏行走过来。喝酒了,走路不太稳。
黎逢过去扶了他一下,“喝多少啊?你还有喝多的时候呢?”
乔敏行搭着他的肩往卧室走,刚进去,他就让乔敏行拍门板上了。
这一下拍得实,咣当一声响。
落地窗那儿铺进来一大片深蓝色的光。
黎逢后脑勺有点儿疼,但现在也顾不上。他没戴眼镜,一到光线不是特别亮的地方,眼前就有老电视机上的小雪花。他抬头看着乔敏行脸上模模糊糊的的雪花,小声问他:“怎么了?”
乔敏行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过了会儿,语很慢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是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看着你,还是你真瘦了。”
“我一天三顿,一顿都没落。”
说完,黎逢又叫了声“哥”
。
“我没看见。”
乔敏行靠他近了点儿,但没亲他。视觉被剥夺,似乎在仔细地用嗅觉确认。
“我没看见。”
乔敏行又说一遍。
鼻息交缠,黎逢闻见很重的酒味。他从来没看见乔敏行这样过。他一直都是个很稳的人,就没有过情绪特别外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