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黎逢开始修改合同,刚把内容改好给杨曦,老蒋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之前你办的那个连阳高出了点儿问题。”
老蒋拧着眉说。
“怎么了?”
“卫星拍到了他们范围砍伐,现在局里要追责。”
黎逢心里一咯噔。
各省级自然资源部门按季度开展卫星遥感检测,现疑似图斑即上报。如果是本省查到还好,如果是外省卫片执法监测到,就必须谨慎对待,否则影响地方考核。
但实际上临时用地的服务内容就到取得临时用地许可证为止,至于之后施工单位是否涉及了违法,和黎逢不相干。不过公司的领导考虑到和施工单位的关系,就让他协助施工单位处理一下这个事儿。
黎逢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局里早就现了连阳高几个标段范围砍伐,组织施工单位开了几次会要求恢复,其他几个标段都按照要求缴纳了罚款,进行了树木补种,就四标油盐不进。这回被卫片拍到,那就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四标的施工单位必须给出情况说明,黎逢和二组负责林地的同事熬了个通宵,想来想去只能以实际施工需要这个客观层面的原因来解释。
上午九点多才把全部材料弄好,老蒋让黎逢调休了一天。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潍水一标的林地,吓得立刻停下,给负责潍水一标林地的徐迪打了个电话。
“徐工,一标的林地现在怎么样了?”
徐迪叹了口气,“我正要跟你说呢,让卫星拍了,林业科刚给我打过电话。我马上去趟北州,这个事儿你得和指挥部汇报一下,一标那边儿也得知会一声。”
挂了电话,黎逢买了高铁票,骑着电动车又返回了地铁站。
乔敏行再厉害,遇上卫片执法他也没办法。
黎逢在高铁上小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头昏脑涨,出了高铁站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交通局。
汇报完,黎逢又去了趟自规局,直奔三楼的林业科室。
还没走到门口,徐迪就一脸晦气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了。看见黎逢,立刻拉着他往楼梯间走。
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合上。徐迪面朝着空荡荡的楼梯,深深吐出口气,“靠!”
靠靠靠靠……
楼梯间还带回音的,徐迪立刻闭上了嘴。黎逢赶紧把热豆浆递她手里了,“消消气消消气,怎么说啊?”
“必须进行查处。这不完蛋了么?其他几个标段到时候都开工了,一标还在这儿办林地呢。”
黎逢没说话了,心里盘算着这事儿怎么和一标说。
张不开口。太难张口了。
老蒋打了个电话过来,黎逢和他汇报了下对接的情况。
老蒋沉吟半晌,要求他甩锅。
“当初是明乔协调林业当违法不存在正常办手续的,指挥部也点了头,这和咱们没关系。小黎,这个你能分清楚吧?”
说完,又语气轻松地安慰他,“其实明乔的处理方式也很常见,很多项目都这么干,就是太倒霉了。你先和明乔汇报吧,这个情况必须得尽快让他们知道。”
“好的。”
黎逢说。
一点也不好。
这事儿和公司没关系,但和他有关系。
即使当时乔敏行没让他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乔敏行听懂了,并朝着这个方向去做了努力。现在出了问题,或许在林业、指挥部和公司来看,这事儿和他无关。但他和乔敏行都清楚,一切都是从他给的那个建议开始的。
如果当初理智一点,分清黎逢和乔敏行,木方和明乔,没多那句嘴,无论明乔和指挥部最后决定怎么处理,他现在都不会这么难开这个口。
可他站在现在的时间点往回看,无论怎么做假设,他当时都不可能无视乔敏行,对明乔的困境置之不理。
既然这样,他就必须直面他所做的选择而造成的后果。再难面对,也要去面对。
支棱起来,黎逢!
一定会有办法解决。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