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酒咱们可以去烧烤店啊?我知道有一家……”
赵晨雨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妈又没在你身上装摄像头,做给谁看啊?”
黎逢倒不是因为这个,纯粹是抠门儿,他就见不得钱花到这种地方。
夜色渐深,酒吧街区一扫白日沉寂,空气里飘荡着吵嚷的人声和杂乱的鼓点。黎逢踩着青石板上的光圈踏上台阶,正侧着头去看满墙的藤本月季,突然被人撞了下,眼镜飞了出去。
“哎!”
黎逢眯着眼低下头四处寻找,灰绿色的青砖背景下,一只手蓦然闯入他模糊的视野之中。
掌心向上,食指虚虚勾着失去镜片的镜框。
几颗紫色透光的翡翠串珠压着手腕青色的血管脉络,尾端缀着一颗帝王绿的珠子,在夜色中轻微摇晃。
“你的么?”
黎逢接过眼镜,戴上了才现另外一个镜片碎了。他把眼镜取下,拿在手里,刚要抬头和人道谢,就听见赵晨雨在门里冲他喊,“哥!快点儿!”
“来了。”
黎逢匆忙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台阶下走。在人群里眯着眼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撞的他。
近视的坏处也太多了。
走到赵晨雨面前,赵晨雨问他:“你眼镜呢?”
“刚让人撞了一下。”
黎逢把眼镜拿起来给他看,“摔成这样了。”
“能看清路吗?”
“我是近视,不是瞎了。路我还能看……”
话都没说完,黎逢就被一块凸起的石砖拌了下,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出去。
赵晨雨扶了他一下,“你提的什么?”
“雪居女士晒的香肠,回头你有空上我那儿吃饭去吧。”
黎逢握了握他的手腕,“在学校不吃饭啊?瘦成什么样儿了都。”
“你提着这玩意儿来酒吧?”
黎逢虚扶着赵晨雨的肩,跟着他往里走,“你也没给我机会让我找地方放啊。”
酒吧里面灯光暗,黎逢更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脑袋凑在一起,和灯光,金属装饰反射出来的光糅合成许多暗色的色块。
在卡座的沙上坐下,黎逢把塑料袋系紧放在一边。赵晨雨问他喝什么,他想了想,说:“什么都行。”
赵晨雨今天有话想说,但这些话得喝了酒才说得出来,因此点了两打龙舌兰shot。
盐边,柠檬,第一杯下去,黎逢没事。
第二杯,黎逢依旧没事。
第三杯,黎逢自我感觉良好。
“见着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
赵晨雨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黎逢的意识就消失在此处。
猛地睁开眼,黎逢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己家。
头疼,有点反胃,黎逢慢慢坐起来,沉重的脑袋又坠着他倒了下去。
肚子有点痒,他把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伸进去抓了抓,摸出一张纯黑烫银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