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偃低头看向靠着自己肩头睡着的人,嘴角不由得上扬。
他总花言巧语,将肚子里那点酸气的墨水变成让谢楚心动的情话。
他想,他已经不能再喜欢这个人了。
再喜欢,他就要死掉了。
初次深陷爱情的黑洞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旋涡一旦跳下去,就很难再次爬出来。
他亲自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巨网,手脚都被这张网牢牢捆绑,无法逃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头,一边落泪博取怜惜,一边暗戳戳地用尖牙咬住谢楚的脖颈。
他赌。
赌谢楚会心疼,赌谢楚会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白偃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也许真的是上天保佑,谢楚真的亲吻了他。
不带任何冲动情欲的、只因为喜欢所以才落下的吻,让白偃幸福得想落泪。
“为什么哭了?偃哥?”
谢楚有些心疼的亲吻白偃的脸颊,将那没什么味道的泪水一一吻去。
谢楚是很温柔的,在面对没有安全感、总是爱耍小聪明的恋人时,谢楚总是无尽的宽容。
他想,这个人都为自己付出了一切,那自己也得付出一切才行。
白偃摇头,双手紧紧的勒住谢楚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按,饱满的肌肉将人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做梦梦见了以前的事情……”
他轻声说着,两个人的腿互相压着,双手也覆盖在对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互相传导,就连说话时,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
如同蝴蝶振翅。
最近白偃学会了睡觉,也许真的是生活放松了下来,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威胁,他也开始学着谢楚的习惯,沉入梦乡。
但往往,总会因为一些不好的梦而惊醒。
惊醒了,就会安安静静地落泪。
“我总是在想,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我强求来的……”
谢楚皱起眉,不明白白偃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他知道,他那个看似强大却总会难过的恋人做噩梦了。
于是谢楚耐下心,用手轻轻的替白偃顺着长,“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偃哥,我爱就是爱,你不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爱。”
白偃觉得自己心口热热的。
谢楚是个极度坦诚的人,伤心了会直接说,喜欢也会直接说。
所谓的羞耻并不在谢楚那里存在,他的直白也是最能治愈白偃的东西。
他要的就是谢楚这种直白的爱。
怎么办,这个人只是存在,他就有点手足无措。
如同绸缎般的金被太阳一照,就像一道光,落在白偃那张天怒人怨的脸上,像是光把他切割了一般。
那双雾蓝的眼眸被阳光反射成波光粼粼的海面,泪水从眼眶里落下,滴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白偃声音不大,像是在说情话,“谢楚,你和我在一起,自由吗?”
他很担心,担心谢楚会被自己某些无形的拘束而困住还不自知。
他害怕自己成为困住谢楚的罪魁祸。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去死,身形俱灭,化为尘埃。
他那模样,看得人心疼死了。
谢楚往白偃这边挪了挪脑袋,亲在白偃的鼻梁上,用牙齿轻轻磨着,像是在安慰,“不哭……不哭……”
他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双手捧着白偃的脸颊,“哭的我心都碎了……”
“偃哥,你以为,我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眼泪,你的可怜吗?”
谢楚说话声音轻轻的,在白偃耳边如同新芽,“是我感受到了你的爱。”
“我是傻子吗?谁是真的爱我、谁的爱是借口、谁的爱里包了毒药我都分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