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推测,谢楚因为承担了理想海债务公约,大概率,经历了一场我们完全不知情的自爆。”
“他知道自己的自爆会造成什么后果,所以他把自己关了起来,那个巨大的纯白,是完全怪物化、碎片化的他。”
白洞自爆,白昼降世,新世界会在死寂中消亡。
所以谢楚才消失了这么久,他安静的自爆,然后安静的自我修复。
空闲了,就给自己找点刺激的游戏玩。
沈珉把那块莹白色的碎片拿在手里,忍了又忍,摸了又摸,最后,无声地落下泪来。
他终究还是以友情的理由把谢楚拉下水了。
承受债务公约解散死亡的人本应该是他才对的,可是这份责任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谢楚的身上,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谢楚不会死,可是他会痛。
明明谢楚可以什么都不做的。
沈珉死亡前说的‘你不要救我’是认真的,他本就应该为了理想海而死去,因为这是他的决定、他的选择,在他下定主意要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一定要担这个责任。
可为什么,最后又稀里糊涂的落到了谢楚身上去。
莫大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压在了沈珉的肩头,他想不通,也很难过,明明自己都想好了,不连累任何人,可是到头来却连累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好像命运和他开了好大的一个玩笑,笑不出来,也落不下地。
谢楚的偏心是人类的保命符,他甚至可以为了沈珉和何蕉蕉做到如此的地步。
沈珉开始后悔了。
后悔认识谢楚,后悔去和谢楚搭话,后悔一切……
如果我们不认识,你会不会好好的站在幸福的大道上?
黄蝉拍了拍沈珉的肩头,“先别想了,我们先去找蕉蕉他们。”
沈珉把碎片揣好,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黄蝉身后。
他们从现在的大楼楼顶跳到了对面的楼顶,顺着天台进入楼道,何蕉蕉他们就在楼道里短暂休息。
“纯白出现代表刚刚那一轮游戏结束了,下一轮游戏应该在三个小时之后,大家可以休整一下。”
观音雪刚好分析完,shark大咧咧地岔开腿坐在楼梯扶手上,一头红毛乱糟糟的,早就没有型了。
沈珉走进来后就直接坐在最近的台阶上,黄蝉则是来到了何蕉蕉身边,对她使了个眼色。
顺着视线,何蕉蕉回头看去,现沈珉闷闷不乐,甚至眼眶都是红的,她一下就明白了沈珉在难受什么。
黄蝉轻声说,“他可能在乱想,你去和他说说话吧。”
何蕉蕉深吸一口气,点头,在沈珉身边坐下。
“那个纯白真的是楚哥。”
沈珉垂着头,手指拨弄着自己的鞋带,眼泪就顺着他低头的角度落在地面上,“他自爆了,还是自爆了……这次不是主办方迫害的他,是我迫害的他……”
“说什么呢……”
何蕉蕉皱起眉,轻轻推了他一下打断了沈珉的话,“当年大家都没有时间好好去想结局,楚门秀刚结束,主办方死亡,赌命游戏Ip却突然面临三天注销时限,主城坍塌食物短缺气温失调……几百亿人类即将死去。”
“那是真正的世界灭亡了,即使我们意志力再强大,也处理不了那么多事。”
“谁能知道最后该怎么赢呢?”
何蕉蕉有些难受,她在知道自己解放了理想海名册后责任却落在了谢楚身上时,她也恨不得穿越回去改变这一切,可是当她真的构思后,却绝望的现,那个紧张的情况下,除了谢楚的做法以外她甚至想不出更好的解法。
她做不到,或者说是,平凡的人类们做不到。
做不到干脆利落的指挥一切,和高维生物平等对话。
做不到眼睛都不眨地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去处决。
做不到面临巨大的痛苦时一声不吭。
她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谢楚的下限太深,以至于被捶落深渊后,他们想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
也许就是知道人类的极限在哪里,谢楚才做出了这个选择。